放学后的教学楼走廊渐渐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穿过窗户,将影子拖得很长。
孟果儿站在一根廊柱投下的阴影里,像一只蓄势待又暴躁的母狮,目光紧紧锁住正走向林白教室后门的顾承听。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不友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顾学长,林白同学喜欢清静,我劝你还是别打扰他的好。”
顾承听的脚步顿住,循声望去。
看清是孟果儿后,他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像是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低地轻笑出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一丝回响,显得有些扎耳。
他转过身,好整以暇地面对着阴影里的女孩:“哦——”他拖长了尾调,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做作,“我听说过你,孟果儿,孟班主任的宝贝女儿,是林白的同桌,对吧?”
他的语气轻松,看似只是在谈论天气,
但刻意点出的“班主任女儿”和“同桌”身份,却像两根无形的刺。
孟果儿绷着脸,没接话。
这些信息,只要顾承听有心,随便打听一下全校都知道。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高年级学长并没有旁人传的那么霁月清风,至少在她看来他的笑容虚伪又刺眼。
“不管我是谁,我觉得你这样缠着林白,就是对他造成了困扰!”
顾承听向前逼近一步,身高的优势瞬间带来了压迫感。
他微微弯腰,凑近了些,视线几乎与阴影中的孟果儿平齐,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里却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小学妹,”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循循善诱却暗含锋芒的味道,“那么,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我离林白远点呢?”
他蓄谋已久一般还刻意加重了“身份”和“要求”两个词,像在等待一个有趣的答案。
“嗯?你又觉得你凭什么能提林白拒绝我呢?”
孟果儿只觉得一股血猛地冲上头顶。
她几乎想立刻挺起胸膛,大声宣告:“因为林白是我的!我守了很多年的!”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拽住了她——
除非她是疯了才会把这种源自“系统任务”的心底秘密宣之于口!
然而,强烈的占有欲和对顾承听那副笃定姿态的排斥,让她死死咬住下唇,只是不甘又愤懑地瞪着顾承听,眼神里写满了“不准靠近他”。
“因为林白是我的朋友,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打扰他正常的生活节奏!”
顾承看见她这副被噎住、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和得胜的微光。
他状似妥协地直起身,摊了摊手,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好似真的就简单只是一个关心后辈的好学长:
“唉,你们这些小姑娘啊,占有欲太强,学长我也能理解。”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嘲,“不过呢,在你们这个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年纪,还是不要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比较好。毕竟,”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客观语气继续说,“如果真要按照硬实力排位置,比如成绩的话……啧,小学妹,你可能就不够格做他的同桌了吧?”
前半句还披着温和的外衣,后半句直接撕开了伪装,露出尖锐的讽刺。
直接挑明了,孟果儿“德不配位”!
孟果儿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羞愤交加:“你!顾承听!你接近林白又有什么高尚的目的呢?!如果不是你们之间有共同的技术创新比赛,你又有什么借口接近林白呢?”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尖锐,
“据我所知,学长你在认识林白之前,可从来没‘屈尊降贵’来看过我们小学部的篮球!也从没对哪个小学弟这么‘上心’过吧?怎么,林白是特别在哪儿?”
顾承听浓黑的眉毛向上挑了挑,面对质问依旧从容,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我只能说,林白天资聪颖,光芒耀眼,没有几个人会不喜欢他。这很难理解吗?”
他耸耸肩,理所当然地补充,“再说了,他篮球确实打得赏心悦目,我想过来看看,欣赏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学妹,你是不是太过霸道……也太敏感了点?林白是个独立的个体,他不是你的所有物吧?”
他歪着头,目光里充满了“你无理取闹”的直白信号。
“行了!”孟果儿被他这副油盐不进、装模作样的姿态气得胸口闷,冷哼一声打断他,
“收起你这张伪善的面孔吧吧!在我面前就不必装了。你顾承听,到底为什么接近林白?直说!”
顾承听脸上的玩世不恭忽然收敛了几分,他定定地看着孟果儿,眼神变得有些深不可测。
片刻,他忽然扯出一个略带痞气的笑容,语出惊人:“哦?想知道?我的理由……和你一样啊!”
“什么?!”孟果儿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僵硬,似是听到了最荒谬也最刺耳的话,“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