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渊打断了他,循循善诱。
“我会制造一场可控的危险。而你……”
他看着陆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负责做那个从天而降的英雄。一箭双雕,不是吗?”
陆昀沉默了几秒。
这逻辑听起来没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这道士会这么好心?
“我虽然比不上你的门路多,但也翻阅过一些古籍。”他眯起眼睛,审视着对面的人,“如果只是想让她恢复记忆,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常规的手段生效极慢,而且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一手搭在桌上,顾子渊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对你来说,她想不起来,无非是忘记一个情人而已;对我来说可是生死大事,我没有那么多耐心。”
掌心在膝盖上轻轻摩挲,陆昀暗暗权衡着得失。
“那个危险,你打算怎么控制?”他还是不放心,“万一失控怎么办?”
“放心。”顾子渊似乎早有预料,“第一次我们只是试试水。我会放一只温和的小鬼出来,没什么攻击性,主要是制造幻觉。而且……”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她身上不是还有我的保护符吗?那东西之前连你都能防住,区区一只小鬼,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陆昀在心里冷嗤一声。
这倒是句实话。那该死的符咒确实厉害。
既然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推一把未尝不可,反正也伤不到她。
“行。”
他终于点了头,抬眼看向顾子渊。
“不过——”
话音戛然而止,但他投过去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无声地划下了底线。
别耍花样。
顾子渊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哎,真是服了。”
予南走了回来,拿着湿纸巾用力擦拭着袖口。那里有一块明显的橙色污渍,在浅色的布料上格外扎眼。
“怎么了?”
陆昀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刚才那一身锐利的刺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关切的面孔。
“刚才那个服务员,像听不懂话一样。”予南一屁股坐下,无奈地把脏了的湿巾丢进垃圾桶,“我让他带我去选石斑鱼,他非领着我往冷饮柜走,嘴里还念念叨叨不知所云。结果转身的时候,旁边人手里的果汁都洒我身上了。”
她叹了口气,觉得今天出门大概没看黄历。
“可能太忙了吧,这会儿正是饭点,脑子转不过来也正常。”陆昀笑眯眯地把饮料递给她,“别因为这种事不开心。”
忙中出错确实很正常。予南摆了摆手,也没再多想。
菜很快被陆陆续续端了上来,大家也都动了筷子。
吃饭这种事,往往最能看出人的领地意识。
陆昀显然深谙此道。他手上就没停过,像勤劳的蚂蚁搬家一样,把好的东西一股脑地往予南碗里堆。
“这个要趁热吃,凉了口感就变了。”
“这个我看好多人点,你尝尝。”
“多吃点肉,你最近都瘦了。”
碎碎念着,他整个身子都往予南那边倾,手臂时不时蹭过她的肩头。那亲昵的姿态,活脱脱就是个正在热恋中的男朋友。
予南向来不善于拒绝他人的好意,只能埋头苦吃。
顾子渊安静地夹着菜,手指却无意识的收紧。
对面那明晃晃的炫耀和占有欲,实在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