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灯影咯咯笑了起来,“你觉得自己又能上位了?”
紧绷的脊背缓缓舒展,顾子渊嘴角的冷意并未消散,反而凝成了一抹更为幽深的玩味。
他原本还有些忌惮,怕那只狼妖真的情深义重,怕记忆复苏后的旧情复燃会让自己无从下手。
可如今看来,陆昀那副深情款款的皮囊下,藏着的却是心虚与恐惧。
既然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法言说的裂痕,那他只需要做递刀的人,看着陆昀在谎言中越陷越深,最终亲手把予南推向绝望。
更何况,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那一星半点的记忆。
唯有生死一线的危机,和被逼至绝境的战栗,才能逼出那条沉睡的龙脉。
所以他才会刻意将她引入危险,再不动声色地撤去保护。
他要她怕,要她痛,要她不得不调动灵魂深处最本能的力量来反抗。
陆昀那个蠢货还想要重温旧梦,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这盘棋局中最好的磨刀石。
顾子渊迈开步子,走到墙角,弯腰拾起那个被遗弃的木雕。指腹轻柔地拂去上面的灰尘,动作缱绻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情人。
他将它端端正正地放回桌案最显眼的位置。那是他的东西,谁也夺不走。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房间深处那扇隐蔽的暗门。
机关轻响,暗室洞开。幽暗的空间里,只有一张檀木长案孤零零地立着。案上,一只黑漆锦盒在微光中泛着哑光。
顾子渊掀开盒盖,寒意瞬间溢满室。
那是一柄短剑。
剑身呈暗沉的青灰色。
虽是搜罗天下奇材仿制的赝品,却被打磨得极薄,刃口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森冷光泽。
它的每一处弧度,每一道血槽,都完美复刻了当年那把刺入她胸膛的屠龙刀。
修长的手指虚虚悬在剑脊之上,感受着那股透骨的凉意。
“你说得对,我是来取心的。”
他低声呢喃,眼底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但不是现在。
那颗心虽然有了松动,却还远不够滚烫,不够强大。
它还需要更猛烈的火候去催熟。
既要有陆昀透过锁心咒放大的爱欲罗网,也要有他在暗处步步紧逼的恐惧深渊。
唯有让爱与怕交织成茧,再狠狠撕裂,等到那层柔弱的人皮被彻底撑破,等到坚硬的龙鳞带着血淋淋的绝望重新覆盖全身的时刻。
只有那样一颗在绝望中涅槃的龙心,才配得上他这几百年的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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