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那些推土机,恨那些开商,恨那些在上面走来走去的活人。恨他们的笑声,恨他们的呼吸,恨他们脚下传来的每一丝温度。
杀……杀光他们……一起毁灭……
愈亢奋的声音在颅内嘶吼,震耳欲聋。
清澈的眼眸逐渐失去了焦距,予南紧紧抱住的双臂逐渐无力展开。那些狂暴的怨气,此刻竟像是找到了归宿,争先恐后地朝着她涌来。
“唰——”
剑锋划出凌厉的金光,硬生生劈开了厚重的阴霾。
顾子渊从上方跃下,衣摆翻飞,稳稳落在腐土之上。
这里煞气的浓度让他都感到心惊。他循着气息望去,却在看清眼前一幕时,脚步猛地一顿。
女孩失神的半跪在满地骸骨之间,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怨念。纤细的身躯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阴暗。
而在那翻涌的黑雾掩映下,顾子渊分明看到,予南原本漆黑的瞳仁深处,隐隐泛起了一抹极淡的金色。
古老、晦涩、带着原始的野性。它若隐若现,竖成一线,冷漠地注视着虚空。
“该死。”
桃木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斩断了连接着予南与周围黑气的纽带。
“砰!”
气机牵引被打断,予南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他冲过去,一把捞起地上的人。她浑身滚烫,像一块刚从火炉里取出的炭。嘴唇苍白,眉头紧锁,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被打断的怨气像是被激怒的蜂群,失去了宣泄口,瞬间调转矛头,疯狂地朝着两人反扑而来。
一道青色的妖火从侧面横扫而过,将逼近的黑雾烧得滋滋作响。
陆昀满身狼狈地冲了进来。他双目赤红,显然也是杀红了眼。
“带她走!”
顾子渊没有废话,单手掐诀,在地上布下一个临时的防御阵法。
陆昀冲到近前,刚要伸手去接予南,动作却猛地一僵。
作为妖,他对气息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
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正蛰伏在予南的体内。那气息蛮横而霸道,虽然还很微弱,却透着一股让他本能想要屈服的威压。
那是……什么?
“她怎么了?”陆昀惊疑不定地看向顾子渊,“这根本不是撞鬼!”
“怨气侵蚀太深,正在同化她的魂魄。”
顾子渊面不改色地撒了谎,眼神却异常凝重。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陆昀咬了咬牙,一把扣住顾子渊的肩膀。
空间扭曲了一瞬。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废墟,和那些在黑暗中无能狂怒的嘶吼。
……
陆昀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死死盯着那扇门。
一路瞬移回来,他抱着她冲进楼道,却被挡在最后一步。
“我家里有专克妖邪的阵法。”顾子渊从他怀里接过予南,语极快“你现在的妖气很不稳定,进去只会激起阵法反击,加重她体内的混乱。想让她死,你就跟进来。”
陆昀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顾子渊没有骗他,那屋内确实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带着极强的排斥性。
看着面色惨白的予南,陆昀的拳头捏得白,最终还是颓然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