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事件的收尾很快。
秦隨当天在地下没等多久,李清寒和諸葛凌便带着人匆匆赶到。让秦隨有点意外的是,飞速赶来帮忙的竟然是谭深的部队,秦隨还在心下感慨过一句感觉谭深在白塔只当教官太过屈才。
沈之酩和秦隨二人都受了伤,但沈之酩伤在识海,进入白塔医疗部开始治疗后,秦随才知道沈平川那老东西用粉色丝线攻击沈之酩时,最开始瞄准的就是沈之酩的精神识海。
秦随则是身体上的伤更重,没想到过了八年,被“脑”的丝线二次贯穿了胸膛,不过好在这次他的识海没有受损,在营养液舱里泡了两天就能下地了。
白塔内部一片混乱。
首先是沈平川的行动在塔内曝光,沈平川派系的人竟然也有一部分反咬沈平川一口,甚至拿出了曾经沈平川与韩芯合作时私下进行人体研究的证据,其中的部分手稿来自陳生。
再者是科研院倒台,关于“脑”的研究暴露,关于异种频率与哨兵向导的适配度研究公之于众,一时之间全塔唏嘘。最终羅蒙接手这份研究,说科研会继续进行下去,往正向融合的方面进行深造。
最后则是最重要的一点,白塔内部的司令位空缺,如今白塔内部群龙无首。原本还在位的上层干部如今顶着心虚,打着哈哈弯腰去求秦随代劳,升官加爵都是后话勾勾手的事情,只求现在这片混乱的情况下能有个领导人出面,哪怕不处理文件也多少开开会,總結一下如今的状况,确定一下后续的计划。
然而秦随当下那双桃花眼眸一弯,唇角勾起但神色却不带任何笑意,語气傲慢且狂妄地让这群人滚了。
理由很简单。麻烦的要死,谁要管这些破事?当年在塔里压迫我,赶我出塔全年无休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嗎?现在不跪下来多磕几个头求我高抬贵手放过你们就不錯了,还敢来命令老子做事,都特么滚一邊去。
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这群人得罪了秦随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找代劳领导的人选时,李清寒婉拒、諸葛凌婉拒、羅蒙直拒、费奈直拒、唯独剩下一个对内情了解一丢丢的谭深还在场。
谭深一邊哭一邊在秦随胁迫的眼神中跑去当会议负责人,心底无数泪水挥洒江河,他发誓如果这辈子能重头再来,他那天晚上不会鬼迷心窍答应陆义森去铐秦随。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之酩依旧还处于昏迷。
秦随每天会来他的病房三次,每日疏导三次,尽心尽力,亲力而为。直到沈之酩的精神识海变得异常平稳,内部关于“脑”的波动和频率都完全消散了,秦随这才离开病房。
秦随离开时,羅蒙还有些莫名其妙地问:“你走什么?他醒来肯定想第一个见到你。”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走的。”秦随微微挑眉,平静道:“我在和他冷战呢,别告诉他我来过,不然连你一起揍。”
羅蒙:“……?”
于是秦随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沈之酩的病房。
唯一一个没有跟着进入林间的罗蒙,至今不知道秦随和沈之酩究竟在林间发生了什么,于是只好扭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李清寒与諸葛凌。
“他生的哪门子气啊?”
“……这个嘛……”李清寒挠挠脸颊:“有点复杂。不好说。但比起生气,感觉秦队更像是在故意罚沈上校似的。虽然我好像也没看明白原因……”
諸葛凌道:“生的是恢复記忆没有告诉秦前辈的气?”
罗蒙道:“看着不像。”
诸葛凌道:“生的是不让上校回塔后去找他,但是上校去找了的气?”
李清寒道:“…嗯…也不像。”
诸葛凌道:“难不成是嫌上校在林间表现得不够好,太弱了…?”
李清寒道:“更不像了。”
“哎等等,说到林间…”罗蒙突然道:“他气得該不会是沈上校手术没做就受着伤跑去林间,然后还吐了自己一身血把自己身体整得破破烂烂这件事吧!”
李清寒:!!!
诸葛凌:!!!
“还真有可能,”李清寒拳头拍了下掌心,道:“罗蒙,你真聪明啊,不愧是搞科研的!”
“嘿嘿,不在话下!”罗蒙挑起眉,推了一下眼镜。
于是当天,沈之酩醒了。
他醒来后果不其然,嗓音沙哑地问出了第一句话:“秦随怎么样了。”
“比你健康比你好。”罗蒙道。
“他…”沈之酩慢慢从床上起身,掌心贴着额头轻轻抚过:“他身上的伤…”
罗蒙道:“已经好了。他可是向导,识海比你稳定了八百倍,身体也耐操,恢复得很快。”
沈之酩应了声,那双浓黑色的瞳孔微微垂落,面色又恢复到一贯的冷冽意,最终开口道:“那…他有没有…来看过我?”
罗蒙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当然有,不仅每天来看三次,给你天天疏导,就连刚受伤被送入病房的当天,秦随人是下午进的营养液舱,人是晚上跑来你病房给你做疏导的,胸口的伤口因为他擅自跑来你这里还开裂又出血,把夜间巡查的小护士吓得不輕。
然而话到嘴邊,秦随那双金色的桃花眼内含着的威胁与压迫难免让罗蒙打颤,最终他道:“没有呢。”
沈之酩的身躯微微僵硬,那张冷冽的面容含着几分无措,漆黑眼眸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最终輕輕“嗯”了一声,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没再开口出声了。
哎呀。罗蒙见状心道,怪可怜的呢。原来一直冷心冷面的沈上校被恋人抛下会露出这种表情,像个小落水狗似的。
沈之酩垂眸,片刻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而后掌心一顿。
“你要找外套吧。喏,那边,给你挂起来了。”罗蒙照着衣架指了一下。
沈之酩点点头,而后起了身,走到衣架边,先是去摸制服的口袋,从中摸到内部的银戒,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捧在掌心里,慢慢握紧,而后微微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