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凝不想他又去而复返,看他这人就冒火,故意使坏踢了两下水面,洗脚水溅洒出来了些许到他的身上。
长仪瞧上去也没有生气,嘴角仍旧带笑,只是抬眸沉沉地看着她。
楚凝叫他这么一看,也总算是老实了,没敢再踹他洗脚水了。
长仪一边拨弄着水面,一边淡笑道:“娘娘从前也不过就是喜欢骂人打人,脾气燥郁阴晴不定,蛇心佛口驴心狗肺,如此罢了,也没些什么要紧的。”
楚凝扯了扯嘴角,这不要紧?
行吧,这个死太监的道德底线也尤其低下,说不定真是小巫见大巫。
楚凝试探问他,“公公不是说我从前欺负你吗,这也不是要紧的事吗?”
说起这事,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楚凝见长仪不说话,又轻轻踢了踢水面,想扯回他的神思,结果一个没注意力道,水花有些溅到了他的脸上。
长仪总算回了神,抬眸看向她的眼神就不那么和善了,幽深的眼眸翻涌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楚凝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了,这人应该有洁癖吧?洗脚水弄他脸上了,他肯定是生气了,他肚子里面肯定也在想从前的事,这会别是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楚凝怂得也很快,想起长仪的手段,赶紧弯腰给他去擦脸上溅的水珠,她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手指隔着衣物轻轻地蹭着他的脸颊,红唇微张,说着对不起。
长仪掀起薄薄的眼皮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情绪更为晦暗——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喔~
今晚零点加更[接]
第37章
楚凝没发现长仪的不对劲,只是看他这幅神情,眼皮一跳,不是吧?这么气?
她开始和他讲道理,“要不是你把我丢在外边,我脚也就不会湿了,也就不用泡脚了,那也不会溅你水了,而且,是你自己凑上来的,我没叫你帮我洗”
长仪见她叭叭叭地吐出了一串话,终于收回了思绪,他道:“听你这么说,成我的不是了?”
楚凝嘀咕道:“按理来说,确实是你的不是呀。”
长仪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蹭着她的脚腕,道:“那我该怎么给娘娘赔不是才好呢?”
楚凝道:“那当然不用公公赔不是了,只我从前做的事,公公能不计较了吗?”
长仪道:“我若计较,娘娘还能活着吗。”
楚凝想起了陆枝央是怎么死的,一下明白长仪这是什么意思了。
当初她不就
是被他逼着撞墙的吗。
他这话的意思是,撞个墙就一笔勾销了?
楚凝想明白了其中关节之后,也不知这人是大度还是小气了。
在她走神时,长仪已经将她的脚从水中捞起,拿了一旁的布巾包住。
擦净了水珠之后,又将她的脚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看着架势是要给她上药。
楚凝想抽回自己的腿,她道:“公公,还是我自己来吧,不劳烦你了”
长仪按住了她,唇边带笑,道:“这种事情咱家来做就好了。”
楚凝见他强硬,争执不过,也就随他去了。
长仪的手极漂亮,和他这人的相貌一样精细,春笋秋葱,握着她的脚就像把玩着什么美玉。
掌心的脚不大,叫热水泡得红彤彤的,她被他擦着药,觉得有些瘙痒,忍不住脚趾蜷缩。
长仪忍不住刮她的脚底,楚凝被他弄得痒死了,憋闷道:“公公就不能好好上药吗。”
怎么这么喜欢乱动。
长仪偏喜欢逗弄她,他道:“上药就是这样上的啊。”
这人真是无聊得要死。
这个年便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五日,长仪发现将她丢下之后,没有从她身上得到预期的反应,便也不再这样捉弄她了,楚凝也终于不用再雪天出门散步了。
就在这年开头,家中嫂嫂的孩子出生了,她不方便出宫,托长仪送了封礼回去,是两把长命锁,纯金的,一大一小,大的给嫂嫂,小的给孩子。
长仪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那两把长命锁,挑眉问道:“怎么两把?”
楚凝道:“嫂嫂最辛苦,大的给嫂嫂的。”
长仪笑了笑,“还是娘娘尽心大方,对谁都善良。”
一个个的,也不知那些人是神是鬼,就都如此上心,怎么他对她好,她反倒那般态度。
楚凝听他这话,忍不住“啧”了一声,道:“公公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若是麻烦,那便算了。”
长仪接过了她的东西,道:“不过小事罢了。”
见他愿意帮忙,楚凝说话也好听了些,道:“那多谢公公了。”
长仪颔首,也算是应了这声好。
这安生日子过了几天,这年也就这样匆匆过去了,这天,楚凝同春花提起那日在冷宫见到的疯宫女,她同她道:“从前我不是赶走了一个在先皇后身边服侍的贴身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