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站在原地,看着两只虫笑闹,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宁静。
然而特瑞西的感觉更加敏锐。
这仿佛是他的天赋,他抓镜头的能力很强,对虫的视线感知也是一样。
“你爷爷来了,他好像在看你。”特瑞西用手肘碰了碰他。
“你翘班真的没有关系麽?”特瑞西稍稍有一丢丢心虚。
他最近真的有点像个祸国妖妃,缠着君王不让早朝的意思在。
“不是翘班,是调休。”亚度尼斯严肃地纠正他,把他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撮呆毛捋顺。
但下意识地,他挺直了脊背,准备迎接可能的训斥。
但是唐纳德却扬起手,挡了挡阳光。
他自言自语地说:“今天太阳真大。”
没等虫侍们回应他,然後就转过身,沿着来路走了。
走了?
亚度尼斯有些不敢置信,他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特瑞西也狐疑地蹙眉,嗯……唐纳德的事业心他是领教过的。
毕竟是连他未来的发展规划都能兴致勃勃谈论两小时的长辈啊。
今天竟然什麽都没说?
特瑞西摇了摇亚度尼斯:“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你爷爷转性了?”
亚度尼斯闷笑了一声。
他咬了咬唇:“或许是的。”
虽然搞不懂为什麽,但他知道今天是确确实实可以被肆意消耗的了。
他们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亚度尼斯和特瑞西对视一眼,一同钻入到向日葵花田。
葵花像是一颗颗小树,扬起巨大的花盘,向着阳光的方向。
这一片向日葵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株都要大。
“可以当遮阳伞了。”特瑞西伸出手,还够不到向日葵的花盘。
他们在绿茵下穿行,向日葵像是有生命一般,朝着他们问好,不一会儿就开辟出了一条可供两虫通行的林荫小道。
他们往里走,停在最为粗壮的一颗葵花的下方。
“这是雌父和我一起挖回来的。”亚度尼斯摸了摸粗壮的花茎,仿佛能感受到茎叶之中能量的流动。
当时撒下花种的时候,没想到它们会长得这麽大。
他只是觉得好看,所以就把种子搬回来了。
亚度尼斯是一只长情的虫,既然是他喜欢且看重的东西,就会一直抽空照料。
即使是最忙的军校生时期,他也会回来给这片花田浇水。
不知道是不是营养过剩的缘故,原本只有孤零零一株向日葵的草坪,不知不觉长成了一片向日葵的花海,而且枝干一年比一年粗壮,花盘一年比一年宽大,砍下来,都能当个向日葵花宝座了。
除了他和雌父,家里没有其他虫对异植感冒。
他们喜欢用贡献点评估事物的价值,这麽大一片地方就养一些每年都会枯萎的草本植物,实在有些浪费。
但亚度尼斯还是年复一年地坚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