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次日主人家睡醒起床里客人已经都走了。
司乡下楼,见着李桂田在拿毛巾擦地板,叫停她:“桂田,不用这样精细,每个月弄仔细一些就行。”
“小司姐,你让我们做吧,不然我们闲着不自在。”珍珍也拿着毛巾在擦窗台,她讲,“你也不能白给我们工钱。哦,那位高先生打电话来,说是在过来的路上,要和您见一面。”
司乡:“哪位高先生?”
“不知道,阿恒接的。”珍珍只是负责传话,“阿恒去厂里了,走之前说的。”
行吧,反正等下到了就知道了。
司乡这一觉睡得极香,心情也不错,拿过这两天的报纸来看。
今天的报纸上写了自从临时大总统前几天宣布孔教为国教以后引舆论,有学生公然议论变革到底成功没有。
司乡看了一阵,客人到了。
来的高姓客人是高世元,司乡其实以为他们已经走了。
高世元坐下来,讲:“没有打扰司小姐吧?”
“当然没有。”司乡给客人倒了杯茶,“不过我以为你们已经走了。”
高世元笑道:“我父亲和我那兄弟已经走了,我下午的船。”
那就是特地过来的了。
司乡便说:“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是还有一件事。”高世元当然不是闲着没事上门,“我想去司小姐的收容所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
司乡:“没有什么不方便的,高先生想什么时候去?”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如何?”高世元说,“昨天我路过,里面不让生人进入,我说我捐款也不行。”
这话叫深知收容所规矩的司乡一下子就想到了不对。
收容所的规矩是不能收容来历不明的人和看起来非难民的人,却没有防着捐款的人进去。
周边的普通人想进去看一看也是不阻拦的,只是放饭的时候只对里面的人。
所以理论上来说,不应该存在这种情况。
察觉到不对的司乡当即带上于高世元往收容所去。
走出好长一段路也没有遇到人力车,二人只好步行过去,也正好方便说话。
高世元讲:“家父和家伯父说司小姐帮了大忙,偏偏你又仗义,我们就只好把这份情义意在心里了,过后你若有事再去杭州,一定要去家里坐一坐才好。”
“客气了。”司乡对于这样示好的话也不厌烦,“说来还是您家里先帮我的。”
人情这东西,都是有收有还的。
司乡在杭州承了他家的情,回上海帮忙办些事就是回礼。
“正好昨日路过民国路那边。”高世元接着又说,“维克多伤得太重,我家本是预备了五千块来平息此事的,如今司小姐一力安排好了,这钱就省了下来。”
司乡听着话头,便说:“您家太客气了些,其实这事我只是出些微薄力气。”
二人走在路上,迎面而来的学生抱着书包匆匆擦着二人过去。
学生一走,司乡感觉手里多了一张纸片,拿出来一看,写的还是骂袁的话。
“司小姐对这些东西怎么看?”高世元也收到了一张,“如今上海局势已定,应该是不会再起大的变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