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昭继续道:“络新是‘渡信妖’。生来便有一术,可无视空间壁垒,去往任何地方传信报信,只是……这术法一生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便会耗尽所有生命力。”
白慕雪愣住了。
今昭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所以他那天不是逃了,他只是……去搬救兵了。”
那日。
天墟宗山门,晨光初露。
守山弟子正打着哈欠,忽然眼前一花——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山门前的石阶上!
那是一个妖。
浑身是血,将单薄的衣衫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守山弟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起他:“喂!你……你怎么了?”
那小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快……快去救他们……”
弟子一愣:“救谁?你说清楚!”
小妖艰难地睁开眼,那双眼睛已
经有些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面前的弟子:“救……我的主人……”
他顿了顿,喉咙里涌上一口血,却硬生生咽了下去:“白……慕雪……”
弟子瞳孔骤缩!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那小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却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下一瞬——
一个方位,凭空出现在弟子脑海中!
那是白慕雪一行人被困的偏僻村落,直接烙印进了那弟子的意识深处。
然后,洛新的那只手垂落,再无半点气息。
周围的弟子蜂拥而上,有人施法,有人喂药,有人拼命渡入灵力——
可他神魂早已燃尽,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件破烂的血衣,静静地躺在山门前。
他不是逃。
他是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一场救援。
现实之中。
白慕雪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周围那些平日里或调皮、或沉默、或凶悍的契约妖族,此刻全都围了上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般整齐地簇拥在她身边,笨拙地想要安慰,却又不敢太过靠近。
沉默中,今昭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白慕雪的手,没有说话,只将一份沉甸甸的暖意传给她。
白慕雪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她深吸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眼泪,只剩下一种坚定:“我们给络新报仇。”
白慕雪转身,大步朝战场走去。
身后,众妖紧随。
虞渊的帝君立于高空,身后,除了已经死去的临川,其余七位妖王全部到齐。他们座下,无数大将林立。
可就在这一片妖气之中,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引起了白慕雪的注意。
那人头戴斗笠,遮住了面容,周身气息阴冷却不属于虞渊。
其身后跟着大批妖族,凶威赫赫,却偏偏不是虞渊一脉的妖。
白慕雪的眉头皱起,正要开口询问——
身侧,苏云浅的声音轻轻响起:“是镜离。”
白慕雪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三大妖王里的另一个?”
苏云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道斗笠身影上。
白慕雪记得,苏云浅曾经提起过这个人。
镜离原身是峪猫,那是妖族中最底层的存在,血脉低微,天生修为受限,几乎没有修炼到高深境界的可能。
可她偏凭着一股狠劲与诡道功法,硬生生冲上妖王之位,是整个妖界有史以来,唯一一个以低等妖身,坐上妖王之位的人。
其他妖族也发现了这个异常。
奕君踏浪而立,目光落在那道斗笠身影上,眉头紧紧皱起:“镜离,你怎么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