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孙大娘和果果,天彻底黑透了。
两人洗漱完毕,便各自回屋休息,屋里再次陷入沉寂。
陆峥然穿着短裤背心,半靠在炕上,手里又换了本书,半天了只翻开个封皮。
他脑子里反复琢磨刚才孙大娘和林穗的对话。
明明两人已经说好要离婚了,可听到孙大娘说要孩子的时候,她为什么笑的那么坦然、那么平静?
自从两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他曾无数想提交“离婚申请”。
可一想到老班长林国华扑向地雷的那一瞬间,指尖攥皱了信纸,终究又展平塞进抽屉。
他觉得自己是男人,既然结了婚,就不能把人家姑娘扔在半路上,可这次她实在太过分了!
她该不会还认为,只要掉上几滴眼泪,自己就又心软了吧?
可是她掉眼泪了吗?没有!
这说不通啊?
陆峥然伸手拉开抽屉,拿出写好的《离婚申请》,折起又展开,心里就像塞了团沾了水的棉絮,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
出神之际,就见门帘一掀,紧接着又是“咚咚”两声敲门框的声音。
“陆峥然,方便吗?我想问你个事?”
当初申请房子的时候,两个对着的卧室没有门。
想着反正也没有别人住,便只用门帘隔开。
林穗敲门槛也是礼貌性的提醒。
看着门口圆圆的胖脸,陆峥然想说两人毕竟还是夫妻,有话说就行,没必要搞得好像住在一起的陌生人。
可话一出口,就变成冷冰冰的“说”字。
“那个,去县医院看病大概要多少钱?你早上给我的钱还有十多块,够不够?”
林穗话音刚落,陆峥然“噌”地坐直身子,顺手把离婚协议扔进抽屉: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刚才林穗找了支铅笔,正在聚精会神地临摹嫁衣领口上的图案,突然又是一阵没来由的心口发紧发闷。
那感觉就像心脏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非常难受。
结合之前症状,林穗怕了,原主这么胖,要真是心脏病的话,必须得早治。
否则一头栽下去,这重生的机会不就断了嘛。
原主随军一年多,只在部队卫生院拿过两回药,根本没去过县医院。
林穗也不了解当时看病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只能来问陆峥然。
原主不知道攒钱,弄得她也跟着口袋空空,也不知道陆峥然愿不愿意花钱给她看病?
女人手里没钱是真不行啊!
就见陆峥然直接穿上衬衫,“走,现在就去医院!”
“不用,不用!”
林穗连忙摆手,“没这么急,明天我自己去就行。”
其实她真没指望陆峥然能陪她一起去,况且人家腿上还有伤。
就见陆峥然蹙了蹙眉,沉声道:“那明天一早我陪你。”
“不用……”
“别说了,快回去休息吧。”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林穗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