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的东西差不多都一样。”陈樾想了想,对她笑笑,“也没有必要请助理。”
淡淡地说,“反正我口味就是这样。”
停了一会,“很久都不会变。”
这是实话。说到底陈樾就是一个对什么都欲望很低的人。迟小满从没见过她特别喜欢,特别想要什么东西。可能这一点,从二十岁到三十岁,也都没有变。
迟小满现在也不是能管她太多的身份,便只是犹豫点点头,轻轻说,
“只是有时候,换一换口味,也会让身体的营养丰富一些。”
陈樾动作顿了顿。
迟小满怕她以为自己要说教,便又解释,“不过还是看你口味,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我知道。”陈樾看上去没有因为她的多嘴生气,只是静了会,点头,说,“好。”
关于饮食口味的简单交流到此为止。
吃完不算太准时的早餐。
迟小满主动去收拾了餐盘,又在洗碗机工作完毕后,犹豫看了看窗外的天气——
台风似乎已经停了。
虽然空气和街道看起来都还是湿哒哒的,但她也没必要一直赖在陈樾这里。
饭后,陈樾没有马上进投影室看电影。
她拉开窗帘,坐在那把灰色椅子上,戴着那副板材眼镜,在看书,换了套棕色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很单薄,在不那么好的天气中,气质柔软,却又很矛盾地像一缕随时会飘走的烟。
迟小满走过去,“陈樾,谢谢你这几天这么照顾我。”
陈樾翻页的动作顿了顿。
她将手中的书放到膝盖上,看向迟小满的眼神并不意外,“要走了吗?”
“嗯。”
说实话,在这个台风天刚刚来临时,迟小满完全没想到,台风结束后自己的生活会有如此大的改变,也没想过自己会和陈樾单独在室内相处两天两夜。
这两天两夜,对迟小满自己来说,可能是好的转变,甚至让她争取到珍贵的机会。
但对陈樾来说,一定是打扰多过安静。迟小满知道她是个特别喜欢安静的人,也知道她是个容易心软,处事周到的人。
可能陈樾并不会承认她对她造成打扰。
但迟小满仍旧觉得抱歉,“我刚刚看好机票了,下午有一班可以飞回北京。”
她对陈樾说,“打扰你这么多天,实在是不太好意思。”
“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天色饱和度仍然不算好,陈樾在窗边望她,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我下次来北京,你也会像这样收留我吗?”
迟小满没反应过来。
陈樾又笑,“我开玩笑的。”
“你不要多想。”她声线柔柔地补充,把书放在旁边的小边几上,站起来,“我送你去机场吧。”
她靠近她两步,发觉迟小满似乎是想开口拒绝,便停下步子,轻声询问,“还是你要我喊宝之来接你?”
迟小满稀里糊涂的,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沈宝之。但还是下意识解释,“我没和她说我在你这里,她以为我前天就回去了。”
说着,她看向窗外湿漉漉的空气,补充,“等下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了。”
可能是错觉,解释过后,陈樾的声线变得正常,没像刚刚那样淡,“那我送你。”
迟小满还想说什么。
陈樾却很坚持,“你一个人打车不太方便。”
像是把她伪装的坚持看穿,“况且都已经麻烦我这么多了。”
轻轻地说,“再多一次也不会怎么样。”
其实陈樾说得对。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迟小满明白,她和陈樾现在已经是要合作,还要搭戏的关系,整个电影拍摄过程中,相互麻烦的事情不会少。现在虽说离开机时间还剩几个月,但她们一个在北京,一个在香港,几个月,看起来很长,其实也是说没就没。
她至少,也理应在陈樾面前表现自然些。
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电影的拍摄。
所以迟小满吸了口气。
决心向陈樾学习,忘掉她们那段旧的、不好的过往。
也笑着对陈樾说,
“好,谢谢你。”-
其实归根结底,她们只在一起一年,时间很短。只是因为夏天太热,才让人记忆深刻。
如果她们不是在这个圈子,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听到对方的消息……这样的话,再次见面,迟小满觉得自己可能会表现更好一些。
至少会大方些,也不会黏黏糊糊,在出不出演树,出不出演小鱼这两件事上,总是站在陈樾的对立面,与她有着诸多分歧。
或许那种情况下,迟小满会变成一个稳重、慷慨而得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