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人什么,那都是罪有应得,呸,一群乱臣贼子!”
“也是,你说这可真是世事无常,是丞相又怎么样,刽子手一刀下去,还不是人头落地。”
……
后面的话虞皎已经听不进去了,什么人头落地,什么刽子手?
难道?
她只觉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不要命似的往外冲,几人都差点拉不住她。
“放,放开……”
虞皎想大喊大叫,想推开拦着她的这些人,可茫然地张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感觉到一阵锥心之痛,而后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33章心病我恨你,当初要是没捡到你就好了
虞皎没有昏迷多久,很快就醒了。
天色阴沉沉的,似是要下雨了。
她张了张口,仿佛有一团棉花堵在心口,喉头哽咽,还是说不出话来。
虞皎看也没看房中的另一人,只怔怔地看着房梁落泪。
爹娘的最后一面,她都没有见上。
当时娘送来点心,定然是想见她的吧,她真心狠啊,竟然没有回去。
当初在相府同爹娘闹翻,她还满腹怨怼,谁会想到,那竟然会是同他们的最后一面。
那时娘拼命给她使眼色安抚,她却连娘一同怨上了,看也没看娘一眼。
是了,她还是为了钟离珩同他们闹翻的。
“阿皎,来喝药。”
温好的汤药被端到床边,钟离珩亲自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喂到虞皎唇边。
她看也没看,猛地伸手一把将药碗掀翻了。
瓷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啪——”
虞皎反手给了钟离珩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他如玉的侧脸上立即浮现出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钟离珩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可他却没半分动怒,淡淡道:“可消气了?”
虞皎恨恨地瞪着钟离珩,用尽全力才从喉间艰涩地挤出一句话。
“我,恨你。”
“当初要是,没捡到你,就好了!”
她方才甩巴掌钟离珩都没什么反应,可这两句话一出,钟离珩反倒沉了脸色。
“你说什么?”
虞皎不答,只侧过脸去,竟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钟离珩强行捏着她的下巴将人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沉着脸道:“你在说气话,我不信,当初可是你自己说要嫁给我的。”
虞皎随他如何说,好像连反驳都懒得反驳了。
钟离珩知道她如今心绪不平,说出的话不该当真,自己也不该同她计较。
可这话还是犹如一根尖刺,狠狠地扎痛了他。
就像昨日休妻,虽是演戏,可虞皎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还是叫他觉得气恼。
闭了闭眼,钟离珩沉声道:“你一时想不开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
“阿皎,人死了才是什么都没了,我只想保住你的命。”
虞皎何尝不知人死了就什么也没了,正因她太知道了,所以才恨。
幼时阿父阿母被西戎人所杀,那时弱小的她只能躲在水缸里瑟瑟发抖。
后来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如果当时自己强大些就好了,她一定会挥着刀冲出去,帮着阿父阿母一起抵挡。
如今她以为自己长大了,终于强大了些,可遇着这样的情况,她还是只能像那时一样,龟缩着躲起来苟活。
她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还狠狠朝他们心口刺了一刀。
没有任何弥补的余地。
与其说恨钟离珩,其实更恨的是无能为力的自己。
虞皎真的好后悔,早知这样,不如不要来京城,不回来认亲,不要救下钟离珩,更不要同他产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