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世子妃应当很在意她爹娘在地下有没有银子花。
虞皎果然再度感激地冲他道了谢。
鸣风不敢同世子妃多说,很快便退下了。
晚上钟离珩倒真过来了,虞皎对他可没有这样的好脸色,依旧看也不看,仿佛没他这个人。
屋子内很安静,钟离珩是沐浴后过来的,身上还带着浅淡的檀香。
虞皎睡的床榻并不怎么宽敞,钟离珩躺下后,两人几乎是肩挨着肩,这样静谧的空间内,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若是从前,她定然会笑着抱住自己,将脸埋在自己怀中入睡。
钟离珩这样想着,身后去揽虞皎的腰,手掌刚触碰到她,原本好似睡着的人却一把打开了他的手,陡然翻身,背对着他成了侧躺的姿势。
被打开的手被拍麻了一瞬,可见她有多用力。
想到白天郎中说的话,钟离珩闭了闭眼,决心随她去。
房间内十分安静,外头时不时传来蟋蟀的叫声,两人其实都没睡着。
钟离珩已是十分疲倦,事实上,他近日来都没怎么休息。
皇帝今日大抵是看到心腹大患终于被处死,心底的那口气顺了,原本强撑着的身体一下子就垮了,眼看着就是这几日的光景。
许多事都要提前准备,况且刚斩了一大批官员,朝堂上都空了许多,政务不能耽误,好在文老太傅被重新请出山替钟离珩分担了一部分,否则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没休息多久,未至卯时钟离珩便起了,虞皎还在沉沉睡着,她似乎做了不好的梦,一直皱着眉。
钟离珩伸手,轻轻替她抚平了眉心。
想了想,他穿衣起身,让人拿了安神香来,亲自给虞皎点上,这才出门去。
趁着天色未明,钟离珩用轻功走屋顶回了宁王府,还未走近院子,就瞧见了站在他院中的人。
在廊下宫灯的照耀下,那高大的身影转过身来,能看清赫然是一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俊脸。
“哟,儿子,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去趴哪家姑娘的墙头了?”——
作者有话说:阿皎不语,只一味的扇巴掌
(明天要出门更不了,周一再更这样子!)
第34章密旨她生病了,脾气难免古怪些
一听这语气,钟离珩就知道他父王脑子还没治好。
大抵是他眼神太过直白,宁王竟然看懂了。
他轻咳一声,说:“我还是断断续续想起来一些的,听说你跟你媳妇儿闹掰了?”
也不知是不是在村子里待久了,宁王现在说话十分淳朴直白。
“最近可真是多事之秋啊,听说我那个皇帝兄长也快死了,儿子媳妇儿又没了,要不请个大师来家里看看风水吧。”
钟离珩眉心跳了跳,突然觉得不该叫他回来。
他父王如今这样,去见陛下,难保不会直接将人气死。
见宁王还要再说,钟离珩实在没忍住,打断了他的话。
“父王,宫中耳目众多,一会儿您跟我进宫,切记不可暴露头疾之事,勿要多言。”
从前宁王在外人面前一贯是装的老谋深算,如今这样,怕是几句话就露馅儿了。
“瞧你,还嫌弃起你爹来了,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说罢,宁王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弓微压,薄唇抿直,端的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
“如何?”
看上去挺像模像样,钟离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父子俩换了身衣服便一同进宫了。
晨光熹微,大红的宫墙被灿金的朝阳镀上了耀眼的光辉。
钟离珩享有特权,入宫门可乘轿辇,可下了马车,他却谢绝内侍抬来的轿辇,同宁王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如今各方势力都盯着,宁王回京的事瞒不了,不多时,这消息就传到了各方人耳中。
许多人暗自揣测,这父子俩从前和睦,而今陛下却有意将权力越过宁王交予其子,他们未必不会内斗。
从踏入宫门后,宁王就一直沉默,行至延和殿门前,宁王突然道:“我自己进去,你先去忙吧。”
钟离珩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宁王没有解释,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便自己大踏步走了进去。
见状,钟离珩眸光微动,最终没有多说,便去处理政务了。
皇帝如今终日昏睡,清醒的时间很少,不过碰巧,今日倒是一早就醒了。
自去岁宁王南下剿匪,兄弟二人已有近一年未见,瞧见宁王回来,皇帝很是高兴。
皇室中难得有他们这样互不猜忌的兄弟,宁王比皇帝小将近一轮,先皇后去的早,这个弟弟,实则是皇帝一手看护着长大的,后来宁王又拥护他登基,感情自是不一般。
长兄如父,宁王眼神复杂地看着行将就木的皇帝,忽然说道:“才一年未见,皇兄,你怎如此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