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德目露赞赏,眼神怀念,“只可惜人老了,便愈发不中用了,只怕教不了你多少了。”
“想想,你九岁那年入司礼监,还那样小,那么瘦,现在已经有十二载之久了……”
二人父慈子孝,谈足家常,场面好不温馨。
然而,小鱼儿心中却觉几分讽刺。
再一起用过膳,从司礼监出来,已到了日中天,再去往宫内居所,日头挪动到了半山腰,半日悄然过去。
小鱼儿上前搭把手,扶温瑜下了步辇,头顶传来声轻唤,他抬首,却听见一句毛骨悚然的话:“小鱼儿,附近是不是有人在哭?”
四周静悄悄,只有秋风吹落叶子的簌簌声响。
“哪、哪有什么人?”
督主是出现幻听了吗?
小鱼儿纳闷,他左右张望,长街宫道上一片寂静,除去他们,无人经过此处。
“督主,是否派人过去探探?”
“不必了,回吧。”
温瑜微微蹙眉,轻轻摩挲手指上戴的白玉扳指,方才他明明听到几声女子可怜的啜泣。
大约是精神不济,有了幻觉。
温瑜扫视四下,目光掠过高高的宫墙,上面一排站的小麻雀叽叽喳喳,互啄树梢垂落的几颗熟透果子。
只待他目光投来,便通人性安静下来。
确实此处再无其他人。
四角的殿宇一侧,等候多时的两名小太监拉开内室玄关,温瑜一路走进里间,他耳中多出几道女子低柔的声音。
“好冷,好害怕,我会不会要死了呜呜……”
嗓音动听娇柔,一字一顿非常清晰。
仿佛是在他耳边说话一般。
温瑜心神稍乱,拂拂衣袖,避开服侍他换衣的小太监,他抬起清润的眼眸,意外发现室内多出道倩影。
且……是在他小憩的软榻上。
小鱼儿还未沾上座椅,他见状起了身,连忙轻声问:
“督主,怎么了?”
静默片晌,温瑜眼眸微微转动,他未置一词,下巴微抬瞥了眼珠帘后,拎走小太监手里的环佩,轻轻搁放在案牍。
小鱼儿一下会意,摆手让其余人退下,自己则几步上前,单手撩开珠帘,闪身进去。
皎白珍珠帘子闪晃出微光,洒落小鱼儿负到背后的一只手,他手中一柄短刀泛出层寒光。
一声女子的低低惊叫在室内响起。
一抹白花花的亮光晃过小鱼儿眸底,他微惊闭上双眼,感知有股香风拂面。
伸手扯下榻上毯子,小鱼儿闭着眼,一把甩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