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想不到,身为东厂督主的温瑜,竟会来醉香水榭。
这等人物,随便发号施令,这间厢房他们可以肆意闯入。
人人皆道温瑜乐善好施,为人温善,如今一见,果真不假。
芸香在床边放上冰袋,她轻轻的唤了阮欢棠几声,“小娘子…小娘子你如何了?”
冰冷的寒气往上飘,弥漫整张床榻。
阮欢棠周身的热气骤降,她吐出口热气,不自主靠近冰袋,恍惚之中,似乎有人在她耳边低语。
“小娘子,你可认识温瑜?目下,他便在门外。”
温瑜…温瑜……
阮欢棠忍住浑身的难受,闻声坐起身,她眼圈泛红,稀里糊涂说着话:“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是待我最好的人……”
“原是如此……”
芸香长吁一口,是她误会了。
搀扶阮欢棠下床,芸香将人交给温瑜,便注意原本放到少女腰际的手,迅速的撤走。
一道念头闪现。
芸香暗压下奇异的情绪,她立即明白了什么。
小锦鼠听从吩咐,背起阮欢棠。
一行人才出醉香榭,里头传来侍女哭叫:
“啊!死人了——”
不远处一辆马车内,慕容桦脸色阴沉,用汗巾一遍遍擦拭染上口脂的唇角。
“不好了少爷!好像是表小姐出了事……”
小厮声音弱了下来。
少爷怎么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他到底说还是不说啊。
慕容桦几欲作呕,他脸色异常难看,“以后,她的事不必再告诉我,我们走!”
“可、可那是表小姐啊。”
一记寒霜的眼神瞪向小厮,他吓得浑身哆嗦,闭上嘴钻出前室。
少爷他这是怎么了?他们都知表小姐日后是要嫁进慕容家,不过是亲了一口罢了,何至如此。
“表妹?我只当没有她这个表妹!”
慕容桦怒然掀翻茶几,他胸膛剧烈起伏,光是提及她,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慕容桦何时遭人强迫过,又何时惧怕到狼狈逃走,更何况她还是他的亲妹妹!
慕容桦抚上泛红的唇角,他望出马车窗棂外,莲池浮光跃金,波光粼粼。
当务之急,他得想个法子,彻底断了沈乔婉的妄念。
正要催促前室的小厮回府,慕容桦神色呆滞,他冷峻眉目讶异,竟能在宫外见到日思夜想的少女。
她此刻趴在别人背上,而那可恨的温瑜也在。
真是恶心,太监竟也来醉香榭消遣了。
慕容桦嫌恶的念头被一道灵光取代。
一石二鸟。
“温瑜,让你处处与我作对,这回总算让我抓到把柄了。”
曲桥莲池无人观赏,人们大都去看了醉香榭的热闹。
余晖映照少女酡红的小脸,小锦鼠背她上了马车,放到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