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盖住那人原本的音色,字音模糊。
回家……
阮欢棠神色讷讷,嘴角扯出抹苦涩的弧度。
她是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人,听院长爷爷说,那时候的她尚在襁褓。她无亲无朋,早已不知道哪条道路,能通往家门。
福利院的大孩子都不喜欢跟她玩,总嫌她笨。
一块精致的水仙花绣帕递到手边。
阮欢棠心里感到奇怪,她好奇举目,雨势陡然变大,大雨如注,雨水飞斜。
雨水模糊她的视线。
她突然不由自主地问:“我是无家可回的人,你不是坏人吧…可不可以带我回家?”
她相信世上好人多,傻傻地用自己的性命去做赌。
雨声‘噼里啪啦’,像逢年过节热闹的鞭炮声,福利院的孩子们都懂,这份喧嚣热闹不属于他们。
福利院小小的房间里,有一双双渴望亲情的目光。
如果目光是飞鸟,那么请飞到远方,飞到愿意收留他们的家人吧。
阮欢棠的心狂跳不止,她浑身颤抖,双目盛满了期盼的泪水。
她耗尽所有心力拼凑勇敢,第
一次这么胆大,主动开口求人收留,就要失败了吗?
双脚站得发麻,阮欢棠咬唇,她坚持站立,等待那人的答复。
雨过天晴,湛蓝的天空出现彩虹,她恍惚听到声‘可以’。
“你这孩子,都高兴坏了吧,快去打声招呼呀。”
老院长轻推阮欢棠肩膀,他蹲下身轻声细语的说着话,鼓动她走向对面的两人。
等…等等,两人?
多出的中年女人胖乎乎,一双手戴着硅胶手套,围着有水渍的围裙,她笑容憨厚,“哎哟乖崽,我们来接你啦。”
“你叔叔他忙,怕照顾不到你,特地找了我来。以后啊,我们就住一块了。”
那人轻轻颔首,只手揽过阮欢棠双肩,把人带到跟前,“我来前打点好了,梅姨你现下回去拾掇行李,好方便入住。”
梅姨匆忙地被带过来,又匆忙地走了。
阮欢棠茫然,大人们说的话,她听得晕乎乎,根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只是那位唤作梅姨的像极了家政保姆。
嗯…至于她是怎么知道?当然是从电视机里知道的。
老院长站在门口,眼含热泪向几人挥手告别,目送阮欢棠跟着两人走出福利院。
他们的背后,一间灯光通明的房间内,摆放医用仪器。
仪器显示的心率声急促加快。
一张床上,躺着个脸色惨白的孩子,无数透明管接连他的四肢,浓厚的血液流过胶管。
旁边的架子上摆放一包包血包。
床旁,站着几个穿着病护肤的人,他们眼神冰冷,看着床上的孩子像是在看死物,“可惜了,最好的那一个让人带走了。”
门外,一个护工哄着男孩吃糖,右手温柔地抚摸他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