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嘴角一抽。
这时候,是感慨神奇的时候吗!
不过看胡太医平常自在的样子,小鱼儿稍稍安心,送人出殿外,又着名小太监请个人过来。
交代好殿内的小太监们不许偷懒,小鱼儿赶往东厂。
而奉命去请人的小太监犯了难,这会的晟乾宫内外忙上忙下,他只能在附近廊下等待。
“陛下是受惊昏厥,并无大碍。”
太医院的人嘱咐两句,秋月等人听罢,去点起安神的沉香。
阮欢棠守在龙榻边,细微的咳嗽声如玉盘上的玉珠,砸落在宫人们心间,他们求助地看向她。
宫人们不愿舍己陷险境,这份照顾皇帝的重担便落在了阮欢棠身上。
猜测皇帝醒来会口干,阮欢棠先是倒了杯温茶,腾出只手掀开浅黄色纱幔。
“你……”
皇帝怒目圆睁,一张稚气懵懂的面相闯入他视线。
阮欢棠心下暗惊,她端正姿势微微弯腰,双手捧茶。
略含威严的目光定在她头顶。
皇帝盯着阮欢棠半响,他凤目一会露出担心,一会又心疼,哪里是方才发怒的征兆。
……他是在做梦吗?
迟了些,皇帝接过阮欢棠手里的茶盏,他浅抿一口润喉,别扭地询问:“你有没有哪里伤着?”
阮欢棠茫然:“嗯…啊?”
皇帝脸上臊热得慌,他将茶盏塞给阮欢棠,“朕什么都没说!下去!”
他拉下纱幔,躺回了龙榻。
阮欢棠困惑地抱着茶盏,只当皇帝身子不适,没有细想其他,她应声退下。
天色灰蒙蒙,殿外早早挂起琉璃走马灯。
不远处廊下,有名小太监向阮欢棠招手。
短短一日,却发生惊天大事,阮欢棠整个人魂不附体,小太监连叫她好几声,才把她的魂给叫回来。
“姑姑,我们到了。”
再次踏入福康宫偏殿,阮欢棠百感交集。
小太监虚掩房门,守在外头。
隔断视线的水墨青山屏风后,可见里间支了张床榻,阮欢棠脚步不由得加快。
虽从小太监那知道温瑜无恙,但她心情依然沉重。
皇后娘娘的事未解决,就连他都出了事……
浆纱灯散发朦胧的暖光,照出一长一短的影子。
目光触及到那张苍白的玉颜,阮欢棠鼻子发酸,她的眼眶不自觉湿润泛红。
他如今气若游丝,灯火的暖光颜色洒落他面庞,也晕染不出一点血色。
抛去那些书里的想法,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有血有肉,也会死啊……
相处的过往浮现脑海,阮欢棠意动,双手握住温瑜的手,感受着他冰冷的温度,她唇瓣嗫嚅,一颗晶莹的泪珠涌出眼眶。
她不是块石头,他待她的好,她怎会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