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事了,慕兰时定会节节高升丶平步青云,到了那个时候,其实选择也不一定是她能够选的了。
彼时,只是回到自己本来的路上罢了。
那麽,她好好地珍惜和慕兰时接下来的日子就够了。
明知前路如何,却依然不肯放手丶不肯离开。
有些时候,戚映珠也自叹于自己的顽固。
……无论如何,她也擦拭不去慕兰时在自己脑海中印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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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戚漱玉告别之後,戚映珠便回来寻慕兰时,两人还得去和镖队里面的人打招呼。
虽然是林惊寒邀请她们过来,但款待了这麽些日子也有恩情。
“各位……”慕兰时面带微笑,对着镖队的每一个人挥着手,“这些时日感谢诸位款待,倘若你们有空赴京,应某定然好好款待。”
衆人全都眼睛含笑,一一应了:“好!多谢应姑娘!”
“真的吗?其实这麽多年,我都从来没有去过京城啊!”一男子大大咧咧地叫着,“应姑娘,你住在什麽地方,到时候我们镖队路过的时候,顺道过来拜访您呀!”
周三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尴尬地笑着说:“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我们镖队什麽时候才能去京城呢!万一那时候东家催得急,我们没有空拜访应姑娘呢?”
那被捂住的男子闷闷地反驳:“……万丶万一嘛!难道周三,周三你去过京城?”
周三不说话,只是将手掌心捂得更紧了,一点儿声音都不让此男冒出来。
五姑今日仍旧一袭白衣,她觑了眼周三,便也开口了:“应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不过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此行山高路远,还望应姑娘丶兰姑娘,千万珍重!”
五姑开了头,镖队的人便跟上了,纷纷说了自己的祝愿。
只是这其中有个人默然,一直站在人群队列的後面,既不上前,也不说话。
是林惊寒。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慕兰时早早地就注意到了这个藏在人堆後面的林惊寒。
她琢磨着自己要怎麽开口,才能劝劝她。
或是不开口了。
慕兰时鲜有地觉得情感难以处理的时刻。
前世她独爱孟珚一人,眼底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而那些嘴上说着“倾慕”她的人,又有几个人单纯地是为了她这个人而来,不是贪图她身後的世家?
慕兰时太知道这些倾慕她的人贪图什麽,所以应对起来得心应手。可是这一世面对林惊寒的时候,她却觉得有些纠结了。
她和林惊寒的相遇是在荒郊野岭,她是落难的人。
林惊寒也许能够猜到她是什麽世家中人——但是她的喜欢显然不是为此,相较于别人,她的情感太纯粹了。
……那还是不说为妙。
慕兰时琢磨着。
殊不知,慕兰时正准备离开时,一直站在最後的林惊寒忽然鼓起了勇气,拨开人群主动地来到慕兰时的眼前,叫她的名字:“应时。”
慕兰时怔怔地回望。
清凌凌的凤眼中倒映出女人严肃丶认真的神情。
慕兰时还是第一次听林惊寒这麽当面叫她的“大名”。
在她的跟前,林惊寒从来都是羞赧地丶慎重地唤她应姑娘。
慕兰时微微一笑,说:“林姑娘,还有您。”
瞧呐,她都叫她的大名了,可她怎麽还叫她“林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