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心底奔涌的暴戾突然撞上了柔软的屏障。
陆今野的心已经软成了一滩水。
在那一刻,毫不夸张的说,他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生命都献给江挽。
这麽善良这麽勇敢的挽挽,尽管自己遭遇了无妄之灾,多了一身伤痕,却依旧在担心他疼不疼。
几天前这个可怜的少年还蜷缩在床角咬着手背不敢哭出声。
此刻却像团裹着冰的火,明明自己还在发抖,却执拗地要往地狱里闯。
陆今野原本想要毫不犹豫地摇头说不疼,却在话未出口时就改变了想法。
他的眼里多了些无形的委屈,一双狗狗眼耷拉下来,语气也有些可怜。
“疼,好疼。”陆今野抿了抿唇,“你哄哄我,也许就不疼了。”
在浴室门口站了很久的谢知予,嘴角无声地抽搐了几下。
他静默许久後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
宋闻声踹开别墅大门冲了进来,玄关处的青瓷花瓶都被震得晃了三晃。
登山包鼓鼓囊囊压在他的肩头,金属拉链随着奔跑的动作叮当作响。
“阿野!我搞到三盒进口镇定剂!”
宋闻声脸上的欣喜难以掩饰,兴奋地冲进客厅,将登山包卸了下来。
“你哥也是真够狠的,我换了三辆车才甩开他的人……”
声音戛然而止。
谢知予斜倚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银灰色发梢垂落眼前,指尖转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
他竖起食指抵在唇间示意宋闻声小声点,目光扫向二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忙着哄小嫂子睡觉呢。”
宋闻声张了张嘴,手里的登山包“咚”的一声砸在了地毯上。
“阿野?哄人睡觉?”宋闻声瞪圆了猫儿似的琥珀色眼睛,“你没开玩笑吧?”
尽管他想见传说中的小嫂子已经很久了,但在听说有朝一日陆今野竟然会耐下心来哄人睡觉时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你想象不到的事还多着呢。”
谢知予轻笑一声:“前天夜里小嫂子做噩梦,阿野在床上把人抱在怀里一整晚。昨天喂粥时怕烫着,非要自己试过好几遍温度才放心。”
话音未落,二楼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
陆今野缓步走下旋转楼梯,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缠着崭新绷带的小臂,纱布边缘还别出心裁地打了个蝴蝶结。
“吵什麽?”他目光扫过坐在大厅里的两人,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挽挽刚睡着。”
宋闻声倒吸一口冷气。
眼前这个身穿米色卫衣,唇角高高翘起的人哪里像是那个暴雨夜飙车撞断护栏,或是徒手就能打断别人几根肋骨的疯批陆今野?
宋闻声咂了咂嘴,更好奇了,到底是什麽样的神仙小嫂子能让一只疯批小狼狗在短短几天就变成了温柔忠犬。
“阿野,你被夺舍了?!”宋闻声猛地蹿到楼梯口,伸手要摸陆今野额头,“你丶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麽吗?”
陆今野侧身避开扑过来的宋闻声,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副闲适悠然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