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渐弱,床头台灯在陆星迟的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
第二天,江挽醒来时,盯着天花板上细小的裂纹看了许久,混沌的记忆才慢慢拼凑完整。
他刚要起身,搭在额头上的湿毛巾顺着滑落到了枕边。
“醒了?”陆星迟端着白瓷碗走了进来,碗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刚煮好的粥,趁热喝了。”
江挽欲言又止,犹豫了几秒钟还是乖乖从陆星迟手里接过了粥碗,一小口一小口啜饮着。
“谢谢,谢谢你,星迟哥。”
江挽喝完了粥,将瓷碗轻轻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清澈的目光里满是感激:“昨晚上麻烦你了,但我得走了。”
陆星迟正想要擡手试江挽额温的动作猛地顿住:“外面还在下小雨,等……”
“不用了。”江挽下了床,赤脚踩上冰凉的地砖,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一下,“已经很麻烦你了。”
江挽走到陆星迟的面前,他并没有注意到陆星迟在盯着自己光脚着地时不经意间蹙起了眉,只是非常认真地再一次跟陆星迟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或许我能帮你。”
陆星迟笑得温和,迅速转身从鞋架上取来了拖鞋放在了江挽面前。
江挽垂下脑袋:“有些麻烦……不能连累你。”
“我见过更大的麻烦。”陆星迟打断江挽的话,扯开了自己的领口,锁骨下方蜈蚣似的缝合疤痕狰狞地盘踞着。
“之前催债的找上门,用刀捅的,是不是看起来很吓人?”
“但是没有麻烦是解决不掉的。”陆星迟笑道,望向站在自己面前垂着脑袋的江挽,“不要憋在心里,告诉我好吗?”
江挽抿了抿唇。
他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如果让更多的人知道,只会给他们带来不幸。
当他还被关在地下室里的时候,曾经怀揣着最後一丝希望求助过一个来给他送水的佣人。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看到江挽满身的伤痕总会红了眼眶,答应江挽自己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出去。
可江挽向佣人求助的消息还没过一小时就被陆宴淮得知了。
陆宴淮当着江挽的面就要砍掉佣人小姑娘的一只手。
是江挽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求饶才保全了那个小姑娘的性命。
从那之後江挽再也不敢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他知道自己的求助只会给别人带来无端的厄运。
“我没事的。”江挽擡起头,望向始终直视着自己的陆星迟,唇角微微扬起,“谢谢你,星迟哥,我真的该走了。”
这次陆星迟没有再阻拦,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目送着江挽走到了门口。
江挽握住门把手,试图往下压。
门纹丝不动。
江挽在一瞬间全身都绷紧了,慌乱地拧动把手,然而只听到了陈旧的门锁发出咔嚓的声响。
门依旧关得紧实。
江挽意识到,门被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