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他对江挽是什麽?
是初见时礼堂灯光下惊艳的占有欲,是地下室昏暗光线里施虐带来的征服快感,还是看他破碎绝望时心底那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抽痛?
陆宴淮分不清。
他只知道,江挽死了。
那个曾经鲜活的,被他锁在地下室丶会挣扎会咬人丶眼睛漂亮得惊人的少年,最终葬身冰冷的海底。
这个认知带来的剧痛,远比沈知微的羞辱和囚禁更甚千万倍。
陆宴淮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沈知微身上。
那双曾经深邃锐利丶掌控一切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深陷的眼窝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沈知微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她依旧保持着面色的平静,开口命令道:“吃点东西。”
陆宴淮毫无反应,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沈知微脸上的平静出现一丝裂痕,她走到床边,俯视着他,冷笑一声:“你不吃,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吃。”
她朝门外示意,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针管和鼻饲管。
陆宴淮猛地挣扎起来,铁链深深勒进皮肉。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然而,强效镇静剂还是又一次被注射进了他的身体。
剧烈的挣扎很快变得无力,最终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鼻饲管被强行插入,冰冷的流食灌入胃里。
陆宴淮屈辱地闭上眼睛,身体因为愤怒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沈知微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随即又被更深的占有欲覆盖。
“你是我的。”她抚摸着陆宴淮汗湿的额发,语气带着病态的温柔,“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忘了那个小东西吧,他已经死了。”
——
陆宴淮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腕处新缠的绷带洇出血色。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尝试自杀了。
这次他生生咬断了自己手腕上的两根血管,被来送饭的佣人发现时鲜血已经淌了一地。
沈知微气急败坏,叫来最顶级的医疗团队把陆宴淮从死亡线上又一次拉了回来。
此刻,沈知微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地上这具曾经令她痴狂丶如今却形销骨立如同败絮的躯体,气到浑身颤抖。
“你到底想怎麽样?”她的声音尖利,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激起回音。
“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陆宴淮,你的傲气呢?你的不可一世呢?”
陆宴淮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空洞的目光掠过沈知微扭曲的脸。
“好,好,陆宴淮,你骨头硬。”
沈知微看着陆宴淮这副油盐不进丶一心求死的模样,几乎快要把牙齿咬碎。
她猛地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照片,狠狠地甩在陆宴淮的脸上。
照片锋利的边缘在陆宴淮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然後飘落在他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