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後怕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如果当初他没能及时把江挽从那个地狱般的地下室里带出来……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从二楼传来。
客厅里的三个男人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二楼主卧那扇紧闭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紧接着,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些。
江挽站在门口,他身上依旧只穿着陆今野那件宽大的黑色丝质衬衫。
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细白笔直的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赤脚站在门口的地毯上。
凌乱的栗色卷发垂在额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红肿未消,漂亮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惶和一丝迷茫。
像是被楼下的谈话声惊醒,才无意识地走了出来。
江挽还没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循着声音和光线,懵懂地向下张望。
他显然没料到楼下会有这麽多人。
尤其当他的目光对上客厅里三双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睛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件属于陆今野的衬衫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勾勒出一种被过度侵占後的,奇异的丶引人遐思的诱惑。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谢知予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目光在触及那片裸露肌肤上的印记时猛地烫到般移开,耳根迅速泛红。
宋闻声也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尴尬地咳嗽一声,赶紧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
而陆今野,在江挽出现的那一刹那,他就像一头被侵入领地的暴怒雄狮,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慵懒和漫不经心瞬间被森寒的戾气取代。
那是他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暴怒,和一种近乎恐慌的占有欲。
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射而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在谢知予和宋闻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陆今野已经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上了楼梯,几个大步就跨到了江挽面前。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猛地挡在江挽和楼下视线之间。
将那道穿着他衬衫丶光着腿的诱人身影彻底隔绝在身後。
下一秒,陆今野不由分说地将江挽打横抱起,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在抱起後手臂收紧,将江挽整个人密不透风地护在怀里。
陆今野抱着人,看也没看楼下目瞪口呆的两人一眼,转身就进了卧室,反脚“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别墅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卧室里窗帘关着,光线依旧昏暗。
陆今野将江挽轻轻放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他裸露的双腿。
他坐在床边,看着江挽依旧有些茫然丶带着未散泪痕的脸,眼神有些复杂。
沉默了半晌,陆今野伸出手,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异常轻柔地刮过江挽脸上冰凉的泪痕:“怎麽突然醒了?”
“怪我,”陆今野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江挽柔软的发顶,亲了亲他发颤的眼睫,“怪我,没告诉你楼下有人。以後不会了,不会再让他们出现在家里,谁都不行。”
“就只有我们俩,好不好?”
江挽依旧沉默,只有身体细微的颤抖传递着无声的惊慌。
陆今野感受到那细微的战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闷闷地疼。
他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禁锢般的拥抱,像守着自己失而复得却又布满裂痕的珍宝,在昏暗的房间里,听着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