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坛子酒见了底。
赵桂兰面不改色——化神期的修为搁那儿摆着呢,这点灵酒跟漱口水没区别。她靠着炕柱子嗑瓜子,眼珠子滴溜溜在对面两个人身上转。
苏寻已经彻底晕了。
练气期的小身板儿扛不住灵果烧刀子那后劲儿,整个人软成一摊泥靠在炕墙上,眼神涣散,嘴角挂着傻笑,被谁推一把就往哪边倒。
孙雪娇的状态则完全反了过来。
金丹期的修为让她保持着行动自如,但酒精把她那层壳子彻底融化了。
“……你知道不,我第一回瞅见你的时候,你搁雪地里头趴着,跟个死狗似的。”她盘腿坐在苏寻旁边,银白长散了满肩,冰蓝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两腮飞红,一只手揪着苏寻的衣领不撒手,“我寻思这谁家孩子搁这儿冻上了,扒拉过来一瞅——嚯,长得还挺好看。”
赵桂兰嗑瓜子的度加快了。
“你说话可好听了你知道不?”孙雪娇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揪领子的手变成了攥袖子,“咱这嘎达的人说话都跟吵架似的,就你不一样。你那个……啥腔来着?”
“普通……话……”
“对!普通话!软乎乎的,听着耳朵根儿痒痒。”她把脑袋歪过来贴在苏寻肩膀上,银蹭着他的脖子,“我头一回听你叫我雪娇姐的时候,我心里头就就跟有个啥东西挠了一下似的。”
赵桂兰把瓜子壳往碟子里一拍,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她大徒弟活了三百多年第一回跟人掏心窝子,这场面比看戏还过瘾。
“还有你做的饭,”孙雪娇继续往外倒,完全刹不住车,“你那个啥……糖醋排骨,我第一口吃下去的时候差点哭了你信不?我自个儿做了三百年饭,不是煮烂糊了就是炒糊了,头一回知道饭还能这么好吃……”
她抬起头,两只泛红的冰蓝眸子直勾勾盯着苏寻的脸,鼻尖都红了。
“你咋就这么好呢……你咋能这么好呢……我捡着你了……”
苏寻被她盯得酒都醒了三分,耳朵烫得能煎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只冒出来一句“雪娇姐……你喝多了……”
“我没多!我清醒着呢!”她使劲摇头,银甩得到处飞,然后两只手捧住苏寻的脸,把他扳过来跟自己面对面。
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睫毛上沾的细碎冰晶。
“苏寻。”
她头一回喊他全名。
“我——我稀罕你。”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好像被自己蹦出来的话吓着了。冰蓝色的眸子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两下,脸上的红色从腮帮子一路烧到了耳尖。
然后她闭上眼,一仰脖——
嘴唇摁上来了。
歪的。
亲到了苏寻嘴角偏上的位置,鼻尖还撞到了他颧骨。
但她死死贴着不松开,湿润柔软的唇瓣裹着一股灵果酒的辛辣甜香,笨拙地在他嘴角磨蹭。
三百二十七年来第一个吻。
歪了。
赵桂兰在旁边激动得差点从炕上蹦起来,两只手攥成拳头,心理喊着往左挪!左边!嘴唇!对上!
苏寻的大脑宕机了。
然后灵果烧刀子的后劲儿和孙雪娇嘴唇上的温度一起炸开,他迷迷糊糊地偏了偏头,把嘴唇对准了她的香吻。
贴上了。
孙雪娇舌尖不知所措地碰了一下他的下唇,又缩了回去。
赵桂兰看够了热闹,估摸着火候也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
传音再次钻入孙雪娇耳中『行了行了,亲上了就好。接下来——让他把精出来,你吃了,对你突破瓶颈有大用。你听师父的没错。』
孙雪娇的嘴唇还贴在苏寻唇上,传音回复含混不清『我……我不会……咋弄啊……』
赵桂兰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