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远河呆愣了一瞬,还来不及反应,一股热浪就从门板外掀了进来。
薄薄的木板根本抵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热浪,一下子被掀飞了,狠狠砸在办公桌後的窗户上,一时间玻璃四处飞溅,傅远河连忙擡起手臂挡住脸颊,这才不至于破相。
灼目的火光一时间充斥了所有的视野,紧随其後的就是如雷贯耳的爆破声。
一团炽热的火焰中,那些拥有蓝色眼睛的异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被分解,在这样强势的异能中,哪怕是已经强化过後的身体也只是肉体凡胎,眨眼间就被削去了骨血,变成零散的骨架倒在了地上。
而令人惊奇的是,这火焰虽然灼热,却完全不伤人,甚至连被轰得到处乱飞的纸质文件都没点燃一张。
傅远河从办公桌後探出头来,见到来人後,总算松了一口气:“我靠,你怎麽来的这麽快?”
前来救场的人正是唐柳德,一只被轰断的残手挂在了他的肩膀上,衬得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唐柳德垂眸把残手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随手丢到一边去:“正好路过,这里发生了什麽?”
“谁知道呢。”傅远河耸耸肩,表情却一点儿也不轻松,“那群家夥也不知道突然怎麽了,一个两个突然变得狂躁不安,我在监控上看到他们疯狂地用头撞击玻璃,好像……很想出去似的。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准备让楼下驻守的士兵上来看看情况,结果人刚一来,这群感染者就发狂了。”
後面的事不用他说,唐柳德也知道了。
隔离室外到处都是士兵的尸体。
感染者一共13人,而他刚才只击杀了4人,这栋建筑里也没有别的活物了,也就是说至少还有9个感染者已经跑到了外面。
唐柳德的眉头狠狠蹙起,猛地转身就准备往外走去。脚下踩到了一张纸质资料,他下意识低头,在血检报告上看到了一串神秘的字符。
情况如此紧急,他原本不该为这种事驻足。但看着那串莫名熟悉的字符,唐柳德突然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把文件捡了起来。他的目光久久停留,指尖用力到发白。
傅远河全然没意识到唐柳德的异常,还在惦记他整理出来的资料有没有受损。一屋子全是狼藉,他心疼地在里面翻找整理出来的文件。
“这是什麽?”唐柳德一字一顿地问,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傅远河远远地瞥了一眼,“哦,一个感染者的血检报告,怎麽了吗?”
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上面写着一串绝对不能让唐柳德看见的东西,整理东西的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地,他僵硬地擡起头,对上唐柳德冷如刀锋的眼神。
他怎麽就忘了,当时宫辰的血检报告出来时,唐柳德也在现场!
当时宫辰的身体里也检查出了和感染者同样的物质,只要看过,就绝对不会忘记!
“宫辰,”唐柳德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也是感染者,对吗?”
傅远河被他的眼神所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现场的气氛陷入了僵局,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门被踹开的声音。来人几秒钟爬上了三楼的办公室,一下子冲到门口:“远河!你没事吧?!”
好死不死,宫辰怎麽在这个时候来了!
宫辰完全没注意到唐柳德看怪物似的眼神,他一路上都在担心着傅远河的安危,看到他平安无事,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地面上有灼烧过的痕迹,旁边还横着几具已经被烧成焦炭的尸体,这应该都是唐柳德的手笔。
宫辰全然没注意到傅远河正在疯狂朝他使眼色,诚恳地像唐柳德道谢:“唐上将,谢谢你救了远河。”
唐柳德的眼神十分复杂,探究般来回打量了宫辰半天,直看到宫辰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这才後知後觉地说了一句:“不用谢。”
宫辰只觉得唐柳德的样子有点怪,却没有往深入去想。确定傅远河没事,他才想起刚刚把喻明琢一个人丢到了城门口那里。
糟了,他竟然把喻明琢一个人丢在了那里!
唐柳德的通讯器突然“滴滴”响了几声,还没打开,一条紧急留言的声音就已经从口袋里传了出来。
隔着一条网线,王阙崩溃大叫:“这里是南方军区第6编队队长王阙!现在飞鸟大道遭遇异人!陷入苦战!请求支援……妈的快来个人啊!他娘的喻明琢还在这里啊!我撑不住了啊啊啊!你们想让S级向导死在这里吗?!”
喻明琢?!唐柳德的神色倏地变了。
擡头的瞬间,宫辰已经越过傅远河,从他身後破碎的窗户跳了出去。
他一边往飞鸟大道赶,一边在心里不住地埋怨自己,怎麽能把喻明琢一个人丢在那种地方!
是他的错,是他的错,他得赶紧过去,把喻明琢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