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陆泾川低低唤着苏弱水,猛地一下?从梦中惊醒。
外面断断续续传来哭嚎声,打扰了他的美梦。
陆泾川先?去浴室换了裤子,洗漱完毕之后?才推门?出去。
昨夜还一水红色灯笼的北平王府已经?挂上了白灯笼,白底黑色的“祭”飘在空中,伴随着府内众人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陆泾川皱眉,抬脚走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
“王妃……薨了。”
秋风卷起落叶,府中下?人都换上了白色丧服。
苏弱水一早起身听到北平王妃去世的消息时?,还是怔了一下?的。
她缓慢眨了眨眼,才微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
画屏和王妈妈早已哭成泪人,苏弱水虽与北平王妃不熟,但在这?样的气氛下?,还是忍不住跟着落了泪。
外头都在讨论王妃没有福气,好?不容易儿子回来了,女儿的腿也治好?了,却先?一步去了。
苏弱水将梳妆台上鲜艳的首饰珠钗,还有衣柜内的鲜艳衣物都收了起来压进箱子里。然?后?换上丧服,梳着光秃秃的发髻出了明月楼。
美人素到极致,依旧是好?看的。
苏弱水看到站在明月楼门?口等她的陆泾川。
少年也换了丧服,那双眼睛朝她望过来,眼眶带着淡淡的红,不知道是被风吹得,还是自己拿袖子擦得,反正肯定不会是因为北平王妃去世而流的泪。
“阿姐。”少年嗓音微哑。
苏弱水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两人牵着手往灵堂去。
徐氏就躺在灵堂的棺木里,北平王还没换衣服,他伏在棺木边,脸上的表情是麻木的。
听说人在经?历巨大悲痛无法消化的时?候,身体会自动启动保护机制,将你的悲伤掩盖下?去。
北平王抚着棺木,抬头看一眼苏弱水和陆泾川,再看一眼徐氏,觉得像在做梦。
这?应该是梦吧。
他一觉睡醒,他的王妃还躺在自己身边,柔柔地唤他,“王爷。”
苏弱水有些不忍,偏头将脸埋进陆泾川臂弯处。
少年伸出手,抚上女人的脸,替她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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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事持续三日,第三日时?,徐氏被下?葬。
北平王瘦了很大一圈,三日不吃不喝,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苏弱水犹豫片刻,上前劝道:“父王,母妃会担心的。”
北平王抱着徐氏的牌位站在空荡荡的灵堂里,下?人正在将里面的东西撤下?,移到不远处的小佛堂里。
北平王垂目看向苏弱水,这?三日,苏弱水也没有好?好?休息过,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仰头看向他的时?候,那双含水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