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笃定,这般粗糙的饭菜,这位娇贵的大小姐根本咽不下去,顶多碰一口就会撂筷子,然后嫌东嫌西地离开。
可她不仅吃得坦然,还这般随意地给他夹菜,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心中微动,很快又沉了下去。
不过是一时新鲜,装不了多久。
江郁没说话,沉默着扒拉完碗里的饭,全程没再出一点声音。
等两人吃完,苏窈往沙上一靠,觉得浑身黏腻难受。
出租屋潮湿,再加上白日淋了雨,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抬眼看向收拾碗筷的江郁,语气自然地开口:“我想洗澡,拿身你的衣服给我。”
江郁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住,抬眸时脸色冷淡,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没有。”
他不是没有,只是不想给。
他本就盼着她早点走,他这破地方,本就容不下她这样的人。
不给她衣服,她没法洗澡,一身狼狈,想必待不下去,总会主动离开。
走了才好,省得碍眼。
可他没想到,苏窈半点没恼,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勾唇一笑:“没有啊,那我倒要看看是真的没有?”
压根没等他再开口,她就迈步往他那间小破屋子走,推门进去。
江郁刚想开口阻拦,就见她已经在他的衣柜里翻找起来。
他的衣柜里只有几件洗得白的旧t恤和宽松长裤,全是最朴素的款式,很快就被她翻出一件偏大的薄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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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窈抱着衣服,神态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江郁,扬了扬下巴,“去厕所帮我烧点热水,快点呀。”
江郁站在原地,脸色又冷又沉,眼底满是错愕与愠怒。
他从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他不给衣服,她就自己翻,翻完还这般理直气壮地使唤他。
他想呵斥,想让她立刻滚出去,可对上她那双慵懒带笑的眼眸,话到嘴边,竟莫名憋了回去。
最终还是冷着脸,转身往厕所的方向走,不情不愿地去烧水。
心底那点“她总会走”的念头,第一次变得没那么笃定了。
过了片刻,厕所门被轻轻推开。
苏窈走了出来。
宽大的旧t恤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下摆几乎垂到大腿根,衬得她身形愈纤细。
湿漉漉的丝披在肩头,梢还滴着细小的水珠,顺着颈线滑落,滑进t恤领口,隐没在白皙的锁骨。
她头没完全吹干,带着一点自然的卷,微微贴在脸颊旁,眉眼间没了白日的妩媚,只剩一种干净又慵懒的漂亮。
江郁坐在破沙上,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正低头默默数着里面为数不多的零钱。
听见动静,他下意识抬起头。
下一瞬,整个人都僵住。
那是他穿了快半年,洗得白,边角都磨旧的破t恤,灰扑扑的毫无存在感。
可此刻穿在苏窈身上,破布似的衣服,裹着她窈窕有致的身形,反倒生出一种别样的娇憨与动人。
明艳未减,反倒多了几分软媚,湿垂落,肌肤胜雪,皮肤白得晃眼,还有雪白笔直的双腿……
这画面像梦。
他的破出租屋,本该只有灰暗,潮湿,贫穷,可此刻,却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美丽又柔软的女人。
十七八岁的少年,心脏猛地一缩。
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移不开眼。
苏窈朝他走过去。
她步子不快,踩着拖鞋轻轻晃,走到他面前停下,微微俯身。
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轻轻飘进他鼻腔里。
她往前又凑了半步,整个人几乎贴近他怀里,露出妩媚又勾人的笑。
“怎么,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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