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剑教会他的第一课控制并非压抑,而是精准。
第二课情绪可以很强烈,只要你知道怎么引导。
最后一课距离……保持距离,观察对手,但随时准备进攻。
这成为他的生存方式,成为LaurentTang这个人的核心……优雅的、掌控的、危险的,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刺出致命一剑。
但今晚没有对手,只有他自己。
棠绛宜举起剑,对着空气,开始练习那些基础招式……1unge、renetce、retreat,一遍又一遍,动作精准得像机器,但力度一次比一次更强。
脑海中闪过画面……
昨晚,深夜十一点半,现她不在房间。
关机,定位关闭。
在多伦多的街道上一条街一条街地找。
那种表面的冷静和内心的恐惧,如果她出事了怎么办。
凌晨一点二十,她打电话来,哭着叫他哥哥。
听到她的声音,那一瞬间的松了口气,然后是更深的愤怒。
Lunge……剑尖刺出,空气被划破。
sophia说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Recover……收剑,退后。
他不知道。
advance……前进,突进。
他只知道那道防线在崩塌。
Lunge……再次刺出,更快,更用力。
他的呼吸变重了,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开始从额头渗出,顺着太阳穴滑下,浸入护面的边缘。
但他没有停。
again……1unge、renetge、recover。
身体的疲惫不断累积,肌肉灼烧般酸痛,但这正是他想要的。他需要肉体上的极致疲惫去压下心底翻涌的精神混乱。
但今晚……
这些都不起作用了。
他的脑子更乱了。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他已经在防守了。
过去这些年,他和妹妹的关系,他一直是主导的那个,距离、界限、规则……都是他设定的,他是进攻方,是掌控者,是那个永远保持着安全距离的人。
但从她飞来多伦多的那一刻起,她变成了进攻方。撒娇、试探、靠近、挑战。
而他在退。在防守。
棠绛宜在试图保持距离,但节节败退。
而击剑最重要的是一直防守的人,最终会输。
棠韫和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看起来不像那个永远掌控一切的LaurentTang。他看起来像一个快要失守的人。
棠韫和回房间后,一直心神不宁。晚餐时哥哥的冷淡,让她很不安。她知道自己昨晚做错了,但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十点多,她终于鼓起勇气,决定下楼去找哥哥。
也许……也许哥哥在书房?她可以去道个歉,说自己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房子里很安静。客厅的灯是暗的,书房也是黑的。
哥哥不在?
下楼的时候她注意到,一楼尽头健身房的门缝里透出光。
棠韫和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
然后被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驱使着,走过去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然后她看到了……
棠绛宜站在击剑赛道上,背对着门,护面已经摘了,随意地扔在旁边的长凳上。
穿着击剑服,但拉链从锁骨一直拉开到了胸口中央,露出微微汗湿的里衣,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颀长精瘦的身形,天生的修长骨架和多年击剑训练出的精瘦线条,优雅的,克制的,即使在此刻这种疲惫状态下,依然带着贵公子的矜贵。
头湿了,汗水让那些整齐的丝失去了控制,有几缕贴在额头上,有几缕垂下来。
丝凌乱、满身疲惫,神色间带着不加掩饰的脆弱,全然不是那个向来从容自持、完美无缺的棠绛宜。
手里还握着剑,但没有在练习,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呼吸很重,像刚经历了什么心绪剧烈翻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