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棠韫和去了比赛组委会安排的排练场地……皇家音乐学院的主楼。
这里的建筑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维多利亚时代的红砖外墙,高耸的拱窗,每一块石头都透着历史的重量。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走廊,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像破碎的宝石。
这是赛前开放给所有参赛者的pranet,为期三天,让选手们熟悉场地、调整状态。
走廊里都是参赛选手,西装革履或小礼服,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竞争感和昂贵香水的味道。
棠韫和穿着米白色连衣裙,腰间系着黑色细皮带,头盘成低髻,耳朵上是一对珍珠耳钉,抱着琴谱在走廊里找空的琴房。
大部分琴房都满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人在反复练习,眉头紧锁。
棠韫和走到走廊尽头,看到一间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琴声。
不是她熟悉的巴赫或肖邦,是更狂野的、更炫技的……
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弹法……技术完美得可怕,那些快的跑动像瀑布倾泻,复杂的和声层层叠加,需要巨大手掌张力的和弦被轻松驾驭。
但不只是技术,那个弹法里有种张扬的、近乎挑衅的气质。
没有henderson批评她的那种机械感,也没有为了完美而完美的小心翼翼。
只有纯粹的表达,纯粹的力量,纯粹的……
自由。
棠韫和推开门,想看看是谁……
一个男生坐在钢琴前,垂着眼,手指在琴键上飞舞,黑白键像是他的领地,他是绝对的统治者。
克罗心的银色项链挂在黑色T恤外面,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牛仔裤膝盖处的破洞很大,能看到里面精瘦的腿。
黑色马丁靴,鞋带松松垮垮,脚踝上还有一截银色的链子,走路时会出细微的碰撞声。
黑稍长,质感看起来很柔顺,有种静心打理出的凌乱感。
左耳上戴着三个耳钉,银色的,大小不一;右耳是一个夸张的十字架耳坠。
还有唇钉,银色的小圆环,穿在下唇左侧,为他专注的表情增添了一丝不驯。
和走廊里那些西装革履、得体优雅的选手相比,他像异类,像闯入贵族舞会的海盗。
但他长得很好看。五官很深邃,高挺的鼻梁,眼窝深陷,睫毛很长,带着美感,也有少年感和锋利感。
锁骨上有纹身,看不清是什么图案,被T恤遮住了一半。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手腕上戴着几条皮质手环和银链,还有克罗心的戒指,在琴键上移动时会反光。
像ins上玩穿搭的潮男,和棠绛宜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
一个让人想靠近,却不敢靠得太近。
一个让人想逃开,却又忍不住吸引。
那双手在琴键上的动作,专业得可怕。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每一个和弦都扎实,力度控制得近乎完美,度快得惊人却不失控。
身体随着音乐微微摆动,肩膀放松,手腕柔韧性很好,整个人和钢琴融为一体。
琴声戛然而止。
男生抬起眼,看向门口。
那双眼睛很黑,瞳孔很深,眼角有点上挑。他的眼神冷淡,像在问有事?
棠韫和本该道歉离开,但她被那个琴声吸引,脱口而出“刚才你弹的是什么?”
意识到这里是多伦多,又补充“hatereyoup1ayingjustno?”
男生站起来,至少一米八五,精瘦,锁骨上的纹身一角从T恤领口露出来。走过来的时候手插在口袋里,马丁靴踩在地板上出清脆的声音。
经过她身边,淡淡地说“拉三。”
然后就要往外走。
“等等,”棠韫和追上一步,“你会说中文?”
男生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带着促狭的意味“怎么,没想到?”
棠韫和点点头。
“我订了这个琴房,”他的语气不冷不热,“时间快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男生回头看她一眼。
“你是参赛的?”他问,语气很随意。
棠韫和不置可否。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有点玩味,嘴角翘起的弧度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唇钉在灯光下反光。
“good1uck。”他说,语气很慢,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尾音还往上挑了一下,像在说反话。
然后转身离开,留下棠韫和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