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池辰心里隐隐有猜测,却没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esp;&esp;“他每天都在喊哥哥。”陆修瑾轻声道:“是每一天,抓着我的衣领哭着喊‘哥哥,不要……’。”
&esp;&esp;池辰:“不要什么?”
&esp;&esp;陆修瑾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重复童言稚语:“不要去,不要死。”
&esp;&esp;池辰那日看见箱子里憋得脸色涨红的小猪舟时,都没舍得说一个“死”字,生怕犯了忌讳应了谶,而今从陆修瑾口中听见这个字,竟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esp;&esp;可紧接着他又听见面前这人轻声道:“昨晚他梦里多了一个人了。”
&esp;&esp;“谁?”
&esp;&esp;“大将军。”陆修瑾说。
&esp;&esp;他望着北方的国境线,喃喃道:“爹很久之前就跟我说,将军府木秀于林,早晚要出祸端,所以我才会跟着你去前线。”
&esp;&esp;“池辰,你一定要从军吗?”
&esp;&esp;四周有此起彼伏的鼾声混在风吹树林的沙沙声里,火光被风吹得晃动。
&esp;&esp;池辰看了眼那顶亮着暖光的帐篷,并不回答陆修瑾的问题,反而问他:“《大学》讲什么的?”
&esp;&esp;陆修瑾微怔,停顿了几秒才道:“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治国、平天下。”
&esp;&esp;“嗯。”池辰点头,拎起炉子上烧开的那壶水,低声道:“小儿夜梦罢了,别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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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啊——是这样的,原本这些内容一章就该结束的,但我收不住,呃啊——
&esp;&esp;将就看吧(跪下jpg),我尽量早点回到现在的时间线[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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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池舟在漠北过了一段很是潇洒快活的日子。
&esp;&esp;锦都尚且还有亲娘看着他启蒙学习,可到了漠北,大将军前脚在地里栽土豆,后脚听说大儿子带着小儿子从军来了,吓得带着一身泥光着脚连忙就跑回了府,疼都来不及,别说督促他念书了。
&esp;&esp;战场上威风赫赫的池大将军,看着都护府里一大一小站在一块的两尊玉雕小人,吓得脸雪白,带着一身泥点子转圈圈:“完了完了,珍姐要揍我了。本来过年没回去她就写信来骂我了,怎么还把舟舟带过来了。完了完了……”
&esp;&esp;池大将军一整个不知所措,在他的设想里,贺凌珍已经收拾好了他们爹仨的行李,往门口一扔:“跟你爹过去吧,一个两个三个不着家的玩意儿!”
&esp;&esp;池将军打了个寒颤,头发丝上甩下来一堆泥点儿。
&esp;&esp;池辰嫌弃地撇了撇嘴,拉着弟弟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他爹的脏脏攻击。
&esp;&esp;池舟扒拉着池辰胳膊,好奇地探出脑袋望。
&esp;&esp;他对爹爹的印象趋近于零,生下来到现在也没见过几次,多半还发生在他压根没什么记忆的时候。
&esp;&esp;池永宁一个人在那转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这还有两个崽儿,镇定了一下,蹲下去看向池舟,扯出一个稍显局促的笑来:“舟舟,想爹了吗?”
&esp;&esp;漠北的风霜常年不止,都护府的建筑屋瓦倾颓,门外是一棵棵高大的云杉,常年鲜绿,点缀着灰蒙蒙的天。
&esp;&esp;小池舟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到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他梦里,高大又强壮的男人,如今小心谨慎地蹲在他面前,冲他憨厚含蓄笑着。
&esp;&esp;池舟抬头望了望池辰,后者轻啧一声,移开了视线,并不管这俩父子重逢。
&esp;&esp;于是池舟懵懵地伸出手,拔了下大将军潦草的胡子。
&esp;&esp;池永宁愕然低头,池舟摊开小猫似的手掌,向他展现一手将干未干的泥巴:“脏脏。”
&esp;&esp;池大少爷这时候终于舍得开金口了:“你回来路上没有一处水塘吗?脸上脏成这样,小舟没被你吓到都算好的了。”
&esp;&esp;池大将军愣了一秒,歘一下站起身,在屋子里又开始转圈圈,找了半天找到个镜子,对着自己一看,天塌了。
&esp;&esp;池小舟就见这个风一样蹿进来的男人,又风一样捂着脸蹿出去了,边蹿还边呜呜哇哇地叫着。
&esp;&esp;他仰起小脑袋,望向他哥,迷茫极了:“这是……爹爹?”
&esp;&esp;池辰憋了憋,没憋住,一把蹲下去抱住池舟大笑出声:“哇哈哈哈哈!是的,是你笨蛋爹爹!”
&esp;&esp;池舟有点生气,攒劲推了推,没推动,鼓着嘴说:“那你是笨蛋哥哥。”
&esp;&esp;别以为他小就没听懂,哥哥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因为爹爹笨,所以他也笨笨的。
&esp;&esp;本质上是在骂他!
&esp;&esp;坏蛋哥哥!
&esp;&esp;池辰噎了一瞬,正想“教育”弟弟,门口传来一道嗓音。
&esp;&esp;陆修瑾敲了敲门,笑着问池舟:“饿不饿,吃点东西去泡个澡?”
&esp;&esp;池小舟趁着他哥愣神一瞬,赶紧从铁臂里钻了出来,走老远还回头冲池辰做了个鬼脸。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