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请说。”
“他会死吗?”
“我不知道。”顾不渡说,“即使是天机,也无法预料最终结果。每一个微小的变动,都会影响众生因果。”
“我知道了。”钟隐月平静回答,“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他如今被妖后控制,成了杀器,自当该战。”钟隐月说,“诸位可以卸了他的胳膊腿儿,锁也好绑也好打脸也好下蛊也好,断胳膊断腿儿,什么都可以。”
“只是,请留他一命。”
“不论他成什么废样,最后我都会带走。”他说,“只求各位,留他一命。”
顾不渡沉默了。
良久,她应了:“好,我代你转达。”
钟隐月谢过了她,道:“那我去寻他。”
他再次跳上御剑,飞了出去。
他掀开袖子,露出手腕。
手腕内侧那浅浅一道血色的锁状纹印,因着他启动了咒法而亮了起来。
纹印血色渐浓,钟隐月看在眼里,心中几乎要嘲讽地笑出声来。
你想过,这东西会有这么用的一天吗?
他在心里轻声问,但沉怅雪不会回答他。
察觉到对方的所在,钟隐月御剑加速前往。
忘生宗有两座山,一座为问山,一座为忘山。
两座山上都已经遭受了鬼兵的洗礼,四处尸横遍野。
问山上,一名弟子突然从草丛中冲出来。
他踩过血泊,跑得连滚带爬,险些跌倒。
弟子一身青衣染遍了血,浑身遍体鳞伤。他捂着左边这只鲜血淋漓,抬都抬不起来的胳膊,气喘吁吁地在山林间狂奔。
他气息紊乱,喘得像胸腔里有个破风箱,一呼一吸都带着上半身的骨头生疼。
但他不敢松懈。
腰间的玉镜胡乱闪烁着灵光,同门的声音在玉镜对面焦急地响。
“师弟!”
“师弟,你听见没有!?”
“你在何处!我已带着长老来了!你快回话!”
弟子无暇回应,白着脸往前狂奔着。
身前侧些的地方,突然一声叶响。
弟子瞳孔一缩,立刻停下脚步,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那处又无声无息了。
周身的妖气变得似有若无。弟子喘着粗气,不敢放下丝毫警惕。
他放下捂着伤处的手,按下玉镜,切断了法力,也切断了与玉镜另一边的同门的联系。
四周安静无比。
天还暗着,阴风阵阵吹过。良久,四周都没有再起任何声音。
无声无息。
弟子缓步后退。
是真走了么?
他惴惴不安地心想。
弟子是罗山宗的弟子,名叫赵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