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已经发展成了一条产业链,在各处安插眼线,引诱那些穷人进入工厂卖命,事实是只要进入这座工厂,就没有人能再出去,唯一能离开的,只剩那些面目全非,已成容器的失败品,畜面人。
畜面人喜阴,水为阴,所以他们会隐藏在各种有水的地方,下水道,赵小跑儿筒子楼的卫生间内,城南河下游。
师父所说的“勿近水源”原来是这个意思。
丘吉心头掠过一丝嘲弄,兜兜转转,原来还是人的事儿,早知道就不让师父淌这趟浑水了。
“老板……”丘吉决心将懵懂老鼠的角色进行到底,声音带着疲惫与困倦,“对不住啊……白天干活累狠了,睡得死沉,真没听见……”
面具男知道面前的人在做戏,他没有耐心陪他演戏,他的视线已经放在了丘吉隔壁,另一个被被子死死遮掩的床上,只是这个鼓起来的东西和丘吉不一样,不仅没有颤抖,甚至连基本的呼吸起伏都没有。
丘吉神色一紧,心提了起来。
差点忘了,赵小跑儿还在办公楼探查,那里面藏着的是个枕头。
面具男的双肩明显松弛下来,那股阴冷的戏谑,仿佛穿透面具扑面而来。丘吉甚至能想象那张金属脸孔下浮起的笑意。
老头读懂面具男的眼神,立马几步跨至赵小跑儿床位前,手指抓着棉被一角,在众目睽睽下使劲一掀。
时间短暂静止了一瞬。
棉被底下,是一张和丘吉一样错愕的脸。
赵小跑儿的脸。
老管家与面具男的动作齐齐僵住,赵小跑儿眼睛瞪得溜圆,布满了刚从梦乡被惊醒的血丝和浓浓的恐惧。
他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和满屋子凶神恶煞的人吓懵了,呆呆地愣在那里,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几乎赤裸的状态,只穿着一条印着海绵宝宝的明黄四角内裤。
很快他三两下滚下床,拘谨地蜷缩着身体,声音细若游丝,甚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咋……突然冒出来这老些人,出……出啥事儿了?”
老头晃了晃神,道:“你一直在这?没出去过?”
“没……没有啊,冥财厂规则第二条,半夜不兴出宿舍,我记得老牢了。”
面具男的手垂了下来,自然地放进了裤兜里,视线在丘吉和赵小跑儿两张惊魂未定的脸上游移片刻,随后转向身后。
“撤。”
这场深夜突袭,来得突兀,去得迅疾,那些被粗暴叫起来检查的工人们脸上依旧困惑不解,谁都不知道大半夜的到底发生了啥事。
当宿舍铁门被元风重新关上落锁,杂乱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时,宿舍里的另外两人这才像被抽去脊骨一样,重重砸回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元风挠挠不解的脑袋瓜,迷茫地看着床上的二人,嘴里嘟囔:“大半夜检查啥呀?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闷在枕头里。
直到等人彻底走完后,丘吉与赵小跑儿才装作解手,一起走向公共卫生间,正对着小便池,黄色液体敲打着瓷砖,发出空洞回响。
“吉小弟,你回来得还挺快。”
“你也不赖,这么快就探查完了?”
“这么艰巨的任务我怎么可能完成得了,就算你引开了面具男,那办公区还是进不去。”赵小跑儿抖了抖身体,声音压得极低,混在潺潺水声中,带着一丝沉重,“不过我在外面蹲了这么久,听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信息,他们嘴里说的那个阴仙容器,怕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弥漫着尿臊味的空气中交汇,吐出冰冷的一句:
“已经成了。”——
作者有话说:只在师父面前才会撒娇的吉吉大王可不是哈喽keiti!
第35章畜面人(21)撤离
赵小跑儿的话让丘吉神经紧绷,指尖又开始如同白蚁啃噬一样传来一阵麻酥酥的暖意,这一次更加剧烈,仿佛想直接冲破那层屏障,将丘吉完全吞噬。
他立马伸手一挥,早就按耐不住的清火如同浇了汽油般窜出来,凑得格外近的赵小跑儿险些被火苗烧去半边眉毛,慌乱之下没控制住尿柱的方向,胡乱滋了一墙。
丘吉赶紧低眉凝神,通过清火的力量感知着那强烈的精神余力,脑海中略带担忧和责备的声音令他又惊又怕。
“小吉。”
这两个字不再那么温柔清亮,只有令人胆颤心惊的压迫感,丘吉知道自己理亏,心虚更甚,犹豫许久才绵绵道:“师父,我在。”
呼吸沉了下去,感觉在酝酿更大的爆发,丘吉不用猜都能想象得到那头的师父现在是一张多么阴沉的表情,他灵机一动,抢先一步道:“师父,我不是有意切断联系,刚刚形势危急,我来不及跟你解释。”
冰冷的呼吸仿佛穿透虚空,直接刺入丘吉的脑海:“什么危急会连清火传讯的时间都没有?还是你觉得,为师连成为你危急时刻的底牌都不配。”
话语中的愤怒烫得丘吉指尖灼痛,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心有余悸的赵小跑儿,精神传讯带着讨饶:“师父,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真的以为事情这么简单吗?”林与之的精神意念直接打断了丘吉的辩解,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消失无踪,只剩下焦急,“厂区并不在国内,而是在印度,如果你们出了事,连警方都没有办法马上赶到,你知道吗?”
丘吉心头剧震。
“印度?”他几乎失声,赵小跑儿被刚才的清火惊魂未定,一听到丘吉说出“印度”两个字,顿时脸色白了,虽然他没听到师徒俩的精神对话,可通过丘吉发白的脸色,光猜也猜得到他们处境很危险。
工厂在海外,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难怪警方找不到工厂位置。
“现在马上撤退,离开冥财厂。”林与之急促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厂区的方位能量波动剧烈,晚了,可能就走不了了,这是为师的命令,听见了吗?”
师命像重锤砸在丘吉心上,师父很少用这个身份压他,可见事态之紧急,已然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好,我们马上撤离。”丘吉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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