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惹人烦的——”李兰钧攥紧拳头,瞪着眼向前几步喝道。
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听一旁人堆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女子清亮干净的嗓音高声喊道:“大夥,避瘟散布得差不多了,我待会儿去取多些来!”
同芳和他一道转头,紧张地盯着密集的人群。
“李少爷,要见我们姑娘也可入内……”
她连忙叫住他,可李兰钧向来是不听劝的,长腿一转弯就走到人群边,扯着他人的衣襟呵斥道:“让开!”
然後拨开人群往中间靠。
好不容易挤到头,眼前一幕险些让他气到发抖:叶莲和一不知名男子守在摊铺前,两人默契地发放着药物,肩膀不时挨在一块。
那男子一边派药,一边还用馀光偷偷瞧她,偶然对视一眼,她还会弯弯嘴角朝他笑着闲谈。
两人谈笑风生,殊不知李兰钧站在摊前已有一会儿,他捂着半张脸,两只眼恶鬼一样盯着他们,就差掀摊而起。
叶莲方才就发觉有人直勾勾盯着自己,一开始还以为是觊觎她的单身闲汉,有意没去与那人对视,後来那人愈发猖狂,就霸占着位置不走,她才皱着眉头看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自家少爷不知何时起就站在她面前,偏偏避瘟散气味浓重,掩盖了他身上素来独特的香气,等她与他对视时,早就为时已晚。
“你在这里做什麽?”
李兰钧阴恻恻地开口,似乎压抑着怒气。
“少爷,”叶莲先唤了他一声,随即解释道,“我今日来抓药,碰巧医馆分发避瘟药物,又有夥计告假,我想着时辰充足,就来帮了会儿忙。”
她倾身向前打量了一会儿,又问:“少爷的脸怎麽了?”
“男女有别,你就这样同他在外抛头露面?”李兰钧不听她的话,声音气得发抖,转而看向那男子,又是一阵狂怒——
“怎麽是他!”
“在蒲县他就缠着你,如今还追你追到扬州来?!”
叶莲耳膜嗡嗡直响,她看了一眼身侧的晏雨声,又无奈转回头看向李兰钧:“少爷,我们……我回去细细同你说。”
周遭人见他们三人纠葛,活脱脱一副捉奸的做派,纷纷来了兴致,不散去反而围上来指指点点。
“这女子好生有种,竟敢当着原配的面同姘头在外招摇!”
“我看啊,那个不敢露脸的才是奸夫,不然怎麽遮着脸?”
“你什麽眼神,他这副跋扈的模样一看就是原配丈夫啊!”
“我看还是报官比较好……”
一时间乱作一团,李兰钧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动不动地站在摊前,他张口,一字一顿地质问道:“他到底跟你什麽关系?”
“就是……在蒲县有过交道,然後来扬州重逢了而已,不是那种关系。”
叶莲倒也不慌张,简明扼要地阐述道。
“我看就是相好!”有人添乱道。
“你跟他就笑,跟我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动不动要吵,你还说没关系?”
李兰钧似乎听进了旁人的撺掇,咬牙切齿地开口喊。
“少爷不信我?”叶莲听罢,也跟着沉下脸说道。
“是你先不信我的!是你先说不想信我的!我不过问了你一句,你就这副模样,急着袒护他吗?”
李兰钧气极,将掩在面上的手巾一扯,用力扔在地上狠狠跺了两脚。
他本就未止好的鼻血又缓缓从鼻腔涌出,顺着口唇流下脖颈,染红一块衣领。
“跟我走!跟我回去我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像从前那样……”
他忽然又颓然起来,红着眼不知是痛是委屈,看着叶莲妥协道。
叶莲看他血流不止,有些恻隐地踏出半步,开口唤他:“少爷,我没……”
“别跟他走。”晏雨声伸手,将她拦在身後。
“晏公子,你怎麽也拎不清了?”
叶莲夹在两人中间,一时半会解释不过来,看着两人焦头烂额地不停踱步。
“她相公不会被气死吧?”
“总比被姘头打死好,你看这男子的身板,一看就是练家子!”
“还没人报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