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砚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王处是什么人?他手里捏着我们下季度新航线的审批,你是想让他把我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关系网砸个粉碎?”
“要不你去?”
林之砚淡淡地笑了笑:“我不喜欢那种场合,话我就说到这里了,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吧。”然后他起身离开。
邵凭川坐在办公桌前,勾了勾嘴角,想到今晚陆乘如果被灌醉,躺在那里不省人事的话,正好是他报复陆乘昨晚行径的好机会。只让他挡个酒,倒也坏不了什么事,自己清醒着和那边的人谈判反而更有利。
他毫不犹豫,抬起手打电话给陆乘:“晚上汇海轩,王处那个局,我吃了药喝不了酒,但总需要个醒酒、挡酒、伺候人的。你跟着我去,机灵点。王处口味刁,席上布菜、点烟、斟酒这些规矩,别出错。其他不用多管。”最后,他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其他不用多管。”语气如同主人叮嘱一件得用的工具。
邵凭川这意思很明确,陆乘今晚的任务,就是当好这个伺候人的角色,认清自己的位置。
放下电话,他终于得意地呼出一口气。
“你就这么想我?”
陆乘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正翻阅着那份新航线的文件和审批。脑子里一直挥之不去的是昨晚邵凭川在自己身下的样子。
他记得自己是怎样粗暴地按住那劲瘦的腰身,记得汗水是如何从自己下颌滴落,砸在对方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他咬着邵凭川的耳骨,那些在清醒时绝不可能出口的粗俗脏话,如同本能般倾泻而出。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部粉碎。
那感觉也太过于食髓知味。
他分明就是个狐狸精吧。
耳边又回荡起顾先生的警告:邵凭川风流债无数,最擅长蛊惑人心,你小心引火烧身
他跑进洗手间,闭上眼,任由那些不堪又疯狂的画面占据全部思绪,像个变态似的用最原始的方式,徒劳地想要那具身体。
晚上,汇海轩大厅。
邵凭川和陆乘一前一后在饭店门口下了车。
“你越来越上道了啊。”邵凭川边走边打量陆乘的一身打扮,只见他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得体的梳起,姿态无可挑剔。
大厅里几个人纷纷侧目而视。
“是啊,总不能丢了邵总的脸。”
“你能喝,等下记得帮我挡酒,这个会吧?”
“明白,让王处喝的尽兴。”
俩人进入包厢,王处的眼睛直接亮了:“邵总来了。这位,是新来的?模样这么周正,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王处,您百忙之中还能赏光。这位是我们新上任的航线负责人,陆乘。小陆,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最关心我们企业发展的王处长。”
陆乘举止得体,不卑微:“王处,久仰。”
“年轻人有前途。来,坐近些,让我好好看看邵总身边的得力干将。”
邵凭川眼神一沉,心情复杂。
饭局开始,邵凭川和王处开始寒暄起来,陆乘便完美地进入了服务者的角色。
他布菜精准,报出的菜名甚至比服务员还专业,甚至知道每道菜的起源;斟酒及时,角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滴酒不洒。当王处刚刚拿出烟,他“啪”一声点燃打火机,用手拢着火焰递过去,动作熟练优雅。
王处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从一开始就饶有兴趣地注视在陆乘身上,并愈发肆无忌惮。
“邵总啊,”王处吐着烟圈,拍了拍身旁陆乘的后背,对邵凭川笑道:“你从哪儿挖来这么个妙人?模样顶好,做事还这么熨帖,比你之前那木头助理强多了!”
邵凭川勉强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陆乘便微微躬身,替王处布了一道新菜,声音平和:“王处过奖了,都是邵总吩咐得好,让我务必伺候周到。”
王处笑了笑,问道:“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23岁。”
王处一听,眼睛若有所思地眯起:“哦,这么小啊。”
整个上半场,陆乘用他无可挑剔的服务,将邵凭川完全晾在了一边。邵凭川预想中的“被灌醉、不省人事”的场景根本没有发生,像之前一样,陆乘的酒量好得惊人,代酒也代得巧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处显然对陆乘的兴趣达到了顶峰。
王处突然意味深长地说道:“邵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这个人最喜欢帮朋友解决问题,但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要互相体谅。”
邵凭川身体前倾,“王处的意思是?”
王处拉着陆乘的手不放,暧昧地抚过他的手背,话却是对着邵凭川说的:
“邵总啊,你这个手下,能不能跟我出差几天?”王处身体微微后靠,“我那边,正好缺个这么机灵懂事的人。你放心,你那审批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他看邵凭川没说话,又补了一句:“你手下一个人跟我出差几天,换一条航线,这买卖不亏吧,况且我不会亏待他的。”
邵凭川听罢,双手紧紧攥住酒杯。
刹那间,整个包厢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邵凭川身上。
邵凭川心里暗骂了一句,他从一进门就发现王处看向陆乘的不正常眼神。但他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这么不避讳。这个死变态!
他看着陆乘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昨夜黑暗中,就是这截颈线在他眼前绷紧、汗湿,伴随着压抑的喘息……
同意,等于亲手将陆乘推向火坑,用这种不堪的方式换取利益,他邵凭川成什么人了?昨夜两具身体的纠缠还记忆犹新,此刻却要将他像物件一样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