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邵凭川一听,手一挥,直接摔了杯子。
魏东辰愣了一下,起身收拾地上的残局。
陆乘迎着他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我说,让我去陪王处出差。这是目前代价最小、回报最高的方案。邵总,你是生意人,这笔账,应该算得清。”
“代价最小?”邵凭川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陆乘,手指都在颤抖,“陆乘!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又把你自己当什么了?!”
他以为他们之间,至少……至少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了。
陆乘也缓缓站起身,他看着邵凭川流血的手,缓缓开口:“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你知道他想干什么吗?!那老东西要的不是你陪他看风景吃饭!你要是没事回来了,这事也办不成!他有一万种方法卡着不批,你能怎么样?再送上门去吗?!”
他不能明说,他恐惧的不仅仅是审批,更是陆乘可能遭受的无法想象的侮辱。
陆乘抬起眼:“我知道他想干什么。所以我才说,我不会有事。我有我的办法,让他把批文吐出来。”他顿了顿:“邵总,你不会真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去任人宰割吧?”
邵凭川目光一沉:“那你想怎么做?”
“他好色,但他更爱权,更怕身败名裂。”陆乘向前一步,声音压低:“我查过他。他有一个秘密,藏得很深——他在海外有个私生子,是他唯一的命根子。”
“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管,相信我就可以。”
他在邵凭川耳边低语了几句。
邵凭川怔在原地,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太多未知。但他很快收敛心神,无论陆乘掌握着什么,他都不能放任对方涉险。这不仅关乎信息可靠性,更因为他绝不允许有人替他走这条钢丝。
“不行。”邵凭川的声音斩钉截铁。
陆乘挑眉,有些意外。
“这个把柄太致命了。用它来换航线,是杀鸡用牛刀,更是自寻死路。你这是在逼他跟你,跟我们鱼死网破。你根本无法预料一个手握权力的男人在被威胁到唯一后代时,会做出什么事。他说不定会动用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让威胁他的人人间蒸发。到时候,别说航线,你的命都可能搭进去。”
邵凭川的呼吸有些急促,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种王处可能采取的疯狂报复手段。他不能让陆乘去冒这个险,无论是因为陆乘对他而言已经超出了“工具”的范畴,还是因为这个计划本身的风险高到无法承受。
“这件事,到此为止。这条航线,我不要了。”他轻描淡写,为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
这话让陆乘真正地愣住了。他没想到邵凭川会为了他的安全,直接放弃公司投入巨大的核心项目。
“邵总……”
“我说了,到此为止!”邵凭川打断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陆乘,“我再和王处那边周旋几天,看看能不能用其他手段打动他。如果不行,我会让魏东辰启动备用方案,放弃马尼拉线,把资源转移到其他航线上,到时候还是你管理。损失虽然惨重,但远航还倒不了。”他顿了顿:
“至于你……以后离王处远点。这件事,我会用我的方式处理。”
陆乘听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邵凭川一眼,然后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晚上,邵凭川正为下一步战略计划和放弃航线后的资源重组忙得焦头烂额,胃也开始隐隐作痛。他正打算给小陈打电话,让他随便买点吃的上来,办公室的门“砰”一声就被推开了。
他有些不快地抬起头,发现陆乘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了。
也是,进他办公室不敲门的,除了陆乘就是林之砚了。
“你下次就不能敲门吗?”话音落下,他看见陆乘手里还提着一大堆东西,有几个保温袋,印着附近那家他常去的私房菜馆的标志,以及一个小小的医药箱。
邵凭川看到那医药箱,脸变得特别红,马上说:“我那里已经好了。”
“什么?”陆乘的视线落到他的手上。
“哦,没事。”邵凭川暗骂自己想多了。
陆乘像是没看到他脸红,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保温袋一一打开,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在充斥着咖啡和文件气味的空间里。
他带了热腾腾的虾仁云吞,清炒芥蓝,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汤。
“先吃饭。”然后他把那个医药箱也放在了桌上,“吃完,手伸过来。”
邵凭川愣住了,他看着陆乘摆好餐具,又看着那个医药箱,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下午被玻璃杯子划破时,只是随意擦了擦,没怎么在意。
“我说了会对你负责的。”
这次邵凭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默默地拿起勺子,舀了一个云吞送进嘴里。
温热的食物下肚,空了一晚上的胃终于得到了安抚。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陆乘已经打开了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朝他抬了抬下巴。
邵凭川看着他,总裁的架子又上来了:“一点小伤,不用……”
陆乘直接打断他:“手。别让我说第三遍。”
邵凭川:“……”他瞪着陆乘,陆乘也毫不退让地看着他。
几秒后,邵凭川到底还是有点不情不愿地,把受伤的那只手伸了过去。
陆乘握住他的手腕,手指清理伤口的动作很熟练,碘伏擦上去的时候有点疼。
“现在知道疼了?”陆乘声音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