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的手指颤了颤,然后彻底放松下来,任由他捂着。
过了一会儿,邵凭川感受到肩膀一沉,陆乘睡着了,他的头无意识地歪过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微微坐直了一些,让他能靠的更稳。
只陪他到他母亲病情好转。
邵凭川望着病床上的身影,在心里对自己重申。
凌晨十二点。
邵凭川望着快要见底的点滴,轻轻将陆乘拍醒,“该换药了,你去叫护士。”
陆乘猛地惊醒,眼神涣散了几秒才聚焦,下意识抓住了邵凭川的手腕:“怎么了?妈怎么了?”
“没事,”邵凭川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指了指点滴瓶,“快没了,去叫护士。”
陆乘这才松手,踉跄着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看见邵凭川正俯身,极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他母亲鼻侧的氧气管。
换好药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靠着他睡了这么久。
“你回去吧,今天谢谢你来看我们。”
邵凭川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他站起来没说什么,只道:“嗯,有情况随时打我电话。明天会有人送一些东西过来,一些慰问品,你看看有没有用着顺手的。”
“谢谢你”
陆乘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再过几天,就是跨年夜了。”
邵凭川已走到门边,闻言,手搭在门把上,侧过身。
“三十号晚上,公司办年会,我会飞去深圳考察新项目;三十一号晚上,我和魏东辰他们几个,加上公司一些高管和核心投资人,包一艘游艇去海上转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乘脸上,“船上房间有多。如果那时候你母亲情况稳定,护工也照顾得来,你想来,就一起来。”
没等陆乘回答,邵凭川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在幽寂的走廊上,邵凭川脚步未停,直到走到电梯边,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怎么又心软了。
但他不想也不愿承认的是,那天他确实想和他一起度过。
公司年会设在集团旗下新落成的临海艺术中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与港湾,内部以“破浪前行”为主题,布置得兼具科技感与艺术气息。
到了总裁致辞环节,他上台简短致辞。
一个年轻女孩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女孩,小声说:“邵总要出场了。”
新员工区几乎屏住了呼吸。几个刚毕业的男孩女孩,此前只在公司宣传片和财经访谈的影像里见过这位年轻掌门人。镜头里的他英俊锐利,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他声音真好听。”
“是啊。”
此刻真人站在聚光灯下,距离不过二十米,那种具象化的存在感远超想象。
随着他讲话,几个跟着他创业的老员工眼眶微红,想起他早年陪团队熬通宵的拼劲,还有去年项目失败时他独自扛下压力没裁一人的担当。
最后,他说到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大家的年终奖会于这两天陆续发放到账户,比去年涨了将近20。”
台下的员工彻底沸腾了起来。
最受关注的还是休假制度。邵凭川在尾声时提到:“明年的宁静周计划会扩大名额。”这是公司内部著名的福利:每年额外给员工两周完全与工作隔离的带薪假,且主管不得以任何形式联系。
“希望更多同事有机会彻底放空,回来时眼里有光。”他说这话时,台下好几个项目经理都笑了。他们组里去年有人休完回来,真的提出了颠覆性的优化方案。
当他提前离场时,场内难免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失望的叹息。
不过,主持人立刻宣布压轴大奖即将由副总裁抽取,气氛瞬间又被点燃。大家笑着闹着,将目光投回舞台。
他在助理和几个高管的簇拥下走到休息室。
他扯松领带,随手将西装外套递给等候一旁的助理,“车安排好了?”
“是的邵总,直接去机场。专机一小时后起飞。”助理快速汇报,“深圳研发中心的王总那边已经对接好了,明天上午的议程和资料都已发到您平板上。”
年末的行程密不透风。
本部的年会是面对过去的总结与展示,而下一站才是面向未来的关键。公司最前沿的智慧航运算法和新能源动力研发项目都扎根在那里,他必须亲自去给团队鼓劲,并在战略上定调。
既考察业务、激励团队,又能在温暖海域举办游艇派对,一举两得。
第二天晚上,在深圳结束了一整天紧凑的会议和实验室考察后,邵凭川与核心团队抵达了蛇口太子湾游艇会。
魏东辰十分钟前发来消息,游艇上一切都已备好,酒已醒上,就等他到。今晚一起庆祝的人约有20位左右。
邵凭川又拿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那个熟悉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早晨他发过去的简短的游艇码头地址与登船时间。
他会不会来?
邵凭川锁上手机屏幕,接过助理递来的大衣,对着身旁几位高管说:“走吧,我们去码头。”
车子还未停稳,远处港湾的璀璨已透过车窗映亮了他的侧脸。
远处的海面上停着一艘414英尺的超级游艇,通体白色,轮廓修长。拥有三层主甲板和一处顶层观景台。三层甲板的所有舷窗都流淌出温暖辉煌的光,将周遭的海水都晕染成一片浮动的金箔。船尾设有亲水平台和泳池,船身两侧挂有接驳小艇。巨大的落地窗贯穿各层客厅,内部灯火通明。直升机坪位于船艉甲板上方。拥有10间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