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凭川低头沉默片刻,突然用没受伤的左手拽住他衣角:“那要是我想去南极呢?”
陆乘立即用温暖掌心覆住他微凉的手指:“就订最好的破冰船。”
邵凭川忍不住笑了:“疯子。”
“你不也一样。”陆乘注视着他,看着笑意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漾开浅浅波纹。
邵凭川向前倾身,额头轻抵在他肩头:“那就疯一辈子吧。”
陆乘感受到肩头真实的重量,将那个带着彼此体温的承诺握得更紧:“好。一辈子。”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邵凭川抬眼望去,走进来的男人穿着看似低调却剪裁极佳的深色便服,步履沉稳,只提着一个质感厚重的公文包,散发着内敛而强大的气场。
男人的长相无疑是出色的,但那英俊是冷感的而带有棱角的,像精心雕琢的玉石,好看,却不易亲近。
“江先生。”邵凭川率先开口,“救命之恩,还没来得及当面道谢。”
江泽年走到床尾附近便停下,保持着一个不会令人不适的距离,“邵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看到你恢复得不错,很好。”
他将公文包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主治医生快步走到床边开始检查,专业地交代着注意事项:“……伤口恢复尚可,但接下来三个月是关键期,右肩绝对不能受力,复健过程会非常艰难……”
“我会陪着他。”陆乘打断医生,目光始终锁在邵凭川苍白的脸上,“他疼的时候可以咬我,发脾气我受着,想放弃的时候我会逼他继续。”
江泽年眼神复杂地看了陆乘一眼,没有说什么。
医生愣了一下:“也……也不用这么极端,主要是需要耐心……”
“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对他,我有一辈子的耐心。”
一辈子的耐心。
江泽年微微移开视线,不着痕迹地调整了呼吸。再转回头时,已恢复沉稳。
他淡淡一笑:“我在苏黎世有家合作的康复中心,他们的骨科和神经修复科是世界顶级的,复健方案也更系统。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安排转院。毕竟,是在我的地界上出的意外,我有责任确保邵先生得到最好的后续治疗。”
他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随即自然地转向医生,“后续的治疗方案,还请您多费心。”
这一次,没等陆乘回应,邵凭川先开了口,“不了,江先生的好意心领。我得尽快回国。集团现在不能乱,很多事,必须我亲自处理。等这边情况稳定,我会联系国内最好的康复机构。到时候,或许可以请江先生帮忙引荐几位专家。”
江泽年欣赏地看了邵凭川一眼,他点了点头:“可以。专家名单我会让助理发给你。”他转向医生,“在邵先生离院前,一切用最好的。”
“当然,江先生。”
江泽年最后看了一眼陆乘,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最终只化作一个微微的颔首。
“保重。”
他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孤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