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撒谎他方才都看见了。
山峦叠嶂,雾气连绵。
凌虞立在崖边数百米处,四个女使呈包围圈围住她,只要她有异动,能够随时反应过来,将人拦下。
魏阙如约而至,双眸充血,死死盯着她,手下攥住的把手咯吱作响。
“你丶你有何事要与我说?”他在极力地保持镇定。
凌虞瞥过隐秘树丛那,目光竟是许久未有如此久落在他身上。
像,真的很像。
他真的很像他。
凌虞恍惚片刻,定下心神,道:“我想问你,当年许婆说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魏阙呼吸一窒,一下子就联想到她当年的反常,事情如同串珠般串连在一起,她就是听了许婆的话假死出逃的。
“确实是真的。”
声音滞涩沙哑。
但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给她一个迟到多年的解释。
“但也并非全是真的。”
凌虞拧眉冷眼看过来。
“魏源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当年与你成亲拜堂之人是我,而非魏源!”他手上用力,几欲站起与她说,一双墨眸布满红丝,清俊的面容有几分狰狞。
他恨恨地笑,癫狂不已:“我是老侯爷外室生的,却是养给魏源的死士,是魏源的影子,是他的助力。他不喜的,我自然要为他分忧,所以,”魏阙盯着她,吐露出最戳心的话,“他不爱你,他爱的是你的嫡姐,所以他可以为了她不碰你,但他交不了差,所以我要出手了……”
凌虞听到此话恍若雷劈。
从许婆那听来的跟他亲口告知,有极大的出入,当年听与现在知晓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凌虞惊颤,唇瓣嗫嚅:“那丶那与我夜夜耳鬓厮磨之人丶秉烛夜谈之人丶相约相守一生之人……是你还是丶还是他?”
魏阙低低笑,震得胸口生疼:“是我如何?是他又如何?本就是他抢了我的一切,侯府的身份丶父亲的宠爱丶还有你……他生生从我身边抢走了你,他本是看不上你,但碍于父命还是将你娶了回来,却连拜堂成亲丶与你行鱼水之欢都不愿,让我这一个毫无存在之人替了他哈哈哈哈……”
凌虞连连後退几步,踉踉跄跄,几欲跌倒在地。
“我是他们家养的狗,需要之时要我为他们摆平一切,不需要之时便能将我除之而後快!”他捏住双膝,目光森冷,“魏源千不该万不该对你动了心,与你拜堂成礼的人本就是我,你该是我的!”
凌虞再一次听到真相,仍是觉得心惊胆颤,她那夫婿如何的温润柔和,往日西窗剪烛的亲昵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逐渐与眼前这戾气狰狞的脸对上。
她本应该猜到的,夜里她的夫婿柔情似水,白日里却对她避之如蛇蝎,甚至几番在衆人面前下她脸面。
可……
凌虞死死咬着唇,踉跄走向他,半蹲在他身前。
一双眸在探寻,在确认。
“虞儿……”
魏阙一改狰狞痴狂的神情,痴迷地盯着她,视线一错不错,打量着她的眉眼。
“後来他自己察觉到对你的心思,便想着将我踢了,独自一人霸占了你,可我又怎能甘心?”
凌虞的手颤颤巍巍地覆在他脸上,後者呼吸一停,屏气凝神感受侧脸的柔软温暖触感。
她许久没有这般温和地对他了。
自从她知晓他将魏源杀了之後。
“虞儿,你我虽同为庶出,我比你的处境更为艰难,我是魏源的阴暗面,他所有不能做的事都是我来做,他不乐意的我也要做,没有人在乎过我,只有你……”
只有她,在烛光柔和的夜里给他温柔,与他共诉心肠,耳鬓厮磨。
他怎能不贪恋?
所以在得知魏源的心思後,他便设计,让他折磨他丶想让他悄无声息的死了,可没想到这一幕被她知晓,竟让她误会了这麽多年。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魏源这个老狐狸给他留了一手,让他与她生了嫌隙,苦苦分离了数十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