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之渝离开后的二十多分钟,一辆破破烂烂,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摩托车开到他刚刚将车收起的高速路段。
脸上带着白癜风痕迹,嘴唇,鼻子上挂着两个巨大铁环,以至于嘴唇和鼻子都严重变形的男人坐在摩托车上,皱着眉望着路面。
半分钟后,他直接从车上下来,翻过已经生锈的高速护栏,来到高速路上。
这一看,便让他发现了异样。
只见原本应该长时间没有车辆经过的路面上堆积的尘土都轮胎碾压过的痕迹,这样的痕迹,要是再过几天,就会被新的尘土覆盖上,不留一丝痕迹。
但他来的及时。
鼻子和嘴唇挂着夸张铁环的男人呼吸变得粗重,死死地望着地上的痕迹。
刚才他们追到这边的时候,恍惚中他好像看到路上有辆车似乎还不错,但一时也没在意。
可离开这儿之后,那辆车模模糊糊的轮廓总会在他心头浮现,他愈发觉得这辆车可能超乎自己的预料,于是一个人跑回来。
男人立刻顺着痕迹往前看,但突然,痕迹戛然而止。
原本清晰可辨的车轮印停在那儿,就好像那辆车在那里凭空消失一样。
男人面色阴沉,不死心地前后左右全部查看了一遍,然而哪怕他把眼睛瞪得都要从眼眶里滚出来,也找不到半分车轮的痕迹。
“见鬼!”他愤愤地一脚踹开脚边的垃圾,双手叉腰阴骘地扫视四周。
……
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谨慎躲过一劫的沈之渝像一只小老鼠,顺着高速公路一直走一直走。
慢慢地,天色彻底暗下来,就像将他关在了一个彻底密闭的笼子里。
沈之渝压着沉重的呼吸,回头望着一直没有动静的身后,又仔仔细细地张望着四周。
确定周围几百米内没有什么异动,似乎只有他一个活人后,他才终于放松一点点,从家园背包里取出车。
直到坐在车里,关上车门,他一直闷在胸腔里的呼吸都才彻底放开:“呼……”
靠在车椅上,足足休息了二十多分钟,沈之渝才缓过气儿来,他自是不敢将车发动,也不能在自己的车里引火做东西吃,只是从自己衣服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煮熟风干的面粉团,就着从家园背包里重新拿出来的干净水一点一点啃到肚子里。
体力和精神的双重消耗让沈之渝困顿不已,但不安全的环境又让他不能像在平邑镇的农家小院的一层那样毫无负担地睡下。
啃完整个硬邦邦的面粉团,他裹着衣服和两块厚厚的围巾,一边闭着眼,一边又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睡太沉——
“快跑!!!”
“——”沈之渝骤然睁开眼睛,脊背瞬间弹离椅背!
他的周围不再寂静无声,也不是漆黑一片,他听到很多杂乱的脚步声,哭喊声,也看到离他这边越来越近的各种火光。
更糟糕的是他车辆前边的路段上,还有左右两边也有人声和火光,他开车逃走,能选的方向就只有来时的方向。
但他并不确定今天的那帮人在后边的哪个方向,要是他刚好开车撞人枪口上呢,根本就是羊入虎口。
沈之渝心念急转,掀开搭在身上的围巾将车收进背包,朝还没什么人声,也不是那些人逃走的主要方向拔腿就跑。
他要躲开这些人,等他们一走,立即开车离开!
脚下的泥土已经沙土化,沈之渝的脚刚一踩上去,就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最快的速度,夜间寒冷的风裹挟着沙尘,扑在他匆忙之间没有来得及裹围巾的脸上,刺得他眼睛都只能半睁着。
“轰——”
“砰砰砰!!!”
在他身后,离他更加近的地方,各种各样的引擎声震天响,难闻的汽油和柴油味中,刺耳的枪声连续不断。
沈之渝连头也不敢回,只拼命地往前跑。
忽然“砰”的一声,沈之渝感觉到前方有石头被击中,溅开碎石。
他脚步猛地一顿,瞬间从身后的动静判断到了什么。
有一部分人往他这边逃过来,追他们的人自然也往这边来。
他迅速趁着那些人离他还有段距离,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方向偏移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