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愣了愣,随即“哦”了一声,乖乖跟在她身后,果然安静了许多——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滴溜溜地转,像是在寻找什么有趣的东西。
卧房内,一切如故。
显然是案后便封存了现场,没有移动过任何物件。床榻上被褥凌乱,像是挣扎过的痕迹。床头的小几上放着半盏残茶,茶汤已凉透,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尘埃。梳妆台上,胭脂水粉整齐排列,铜镜半掩,像是主人用过后随手放下。
最终,叶琉璃还是选择直接检查起尸身。
案经过,她来之前已经看过初步的卷宗——
昨夜戌时三刻,侧妃身边的贴身丫鬟如往常一样送晚膳进屋。当时侧妃说有些乏了,让丫鬟将膳食放在桌上便退下。丫鬟依言照做,约莫半个时辰后,她再次前来收拾碗筷,却现侧妃已经倒在床上,气息全无。
丫鬟当即惊叫,引来院中其他人。管事匆匆赶来,查看后确认侧妃已死,立即上报。太医连夜入府诊断,结论是暴病而亡——心脉骤停,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可蹊跷的是,侧妃素来身子康健,没有心疾,这几日也无任何异常。更何况,若真是受惊而死,那让她受惊的东西,又是什么?
叶琉璃收回思绪。
她转身,看向门口那两个垂的丫鬟。
“昨夜,你们可曾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回大人,奴婢们什么都没听见。”其中一个圆脸的丫鬟小声道,“昨夜一切如常,娘娘说乏了,让奴婢们退下后,奴婢们就在院外的耳房里候着,一直没听到什么动静。”
“后来呢?”
“后来……后来到时辰了,奴婢进去收碗,就、就现娘娘已经……”她说着,眼眶又红了,声音哽咽起来。
叶琉璃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转身,目光再次扫过房间。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有些刻意。
萧璟在一旁安静地站着,难得没有出声。只是那双眼睛一直在叶琉璃和房间之间来回转,像是在努力学着什么。
片刻后,叶琉璃开口。
“带我去看侧妃的尸身。”
此言一出,两个丫鬟齐齐变了脸色。
那圆脸的丫鬟颤声道:“大、大人……娘娘她……她就在后院的厢房里停着,可、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
叶琉璃没有理会她的犹豫,抬脚便往外走。
萧璟愣了愣,随即快步跟上。他凑到叶琉璃身边,小声问:“叶姐姐,你要看那个……那个?”
他做了个“你懂的”的表情。
叶琉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大步流星地朝后院走去。
最终,叶琉璃还是选择直接检查苏清清的尸身。
有些东西,只有亲眼看过,才能确定。
后院厢房,门窗紧闭,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门口守着两个婆子,见叶琉璃来,慌忙打开门。
门一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萧璟皱了皱眉,却没有退后,反而跟着叶琉璃走了进去。
厢房不大,正中停着一副棺木,尚未合盖。棺木旁点着长明灯,灯火摇曳,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中。
叶琉璃走到棺木前,低头看去。
棺中躺着一个年轻女子。
苏清清。
她穿着素白的殓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可那张脸上,却没有丝毫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确实是个美人。
即便已经死去,那眉眼间依旧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与清秀。五官精致,皮肤细腻,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
叶琉璃的目光缓缓扫过她的面容。
然后,她伸出手。
萧璟在一旁瞪大了眼,下意识屏住呼吸。
叶琉璃的手指轻轻落在苏清清的脸上,缓缓移动——额头、眉眼、鼻梁、嘴唇、下颌。那触感冰凉僵硬,是死亡特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