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即便苏凌云的棋势并不咄咄逼人,苏宇却也没撑过一刻钟的功夫变丢盔弃甲、败局已定。
&esp;&esp;放下手中棋子,苏宇老老实实的认输:“弟子学艺不精。”
&esp;&esp;苏凌云悠闲的又呷了一口茶:“以后有时间了慢慢学就是了,不急于一时。”
&esp;&esp;不过总是欺负新手也没什么意思,苏凌云抬手拾起了桌上的棋子,一边慢慢收进棋盒一边问道:“前日殿试,你得了二甲第二十三名,如今你是想去哪个部门?”
&esp;&esp;苏宇伸手接替了苏凌云收拾棋盘的活儿,口中说道:“弟子对朝堂了解不深,请老师指点。”
&esp;&esp;苏凌云显然早有腹稿,见此,便说道:“你殿试考了二甲第二十三名,每年翰林院庶吉士都只选十个左右,至多不超过十五名。如此看来,你很难去翰林院。”
&esp;&esp;“不过这也无妨,只要你是真的有才华,到哪里都能青云直上。要是你是榆木疙瘩,即便是去文渊阁也出不了头。”
&esp;&esp;苏凌云所说的文渊阁及是诸位内阁阁老办公的地方,自然是天下官员最向往的地方。
&esp;&esp;见苏宇点头认同,面上并没有因为自己直言他能力不足考不上庶吉士而有恼怒之色,苏凌云唇角勾了勾,欣慰于自家弟子的心性。
&esp;&esp;在官场上,一个喜怒形于色,藏不住事的人可走不了多远。
&esp;&esp;稍顿,苏凌云继续说道:“你师祖和我如今都在工部,你师伯外放去了柳州当知府。你如今刚刚考取进士,即便不能去翰林院,倒也不必着急外放。”
&esp;&esp;如今的朝堂,倒没有“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的规矩。
&esp;&esp;想要进入内阁成为阁老,第一要求是有在地方任职的经历,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
&esp;&esp;虽是如此,可刚考上进士的少有外放的。毕竟外放容易,进京难啊。
&esp;&esp;特别是毫无根基可言的新晋进士们,在朝堂上也没什么认识的人,说不定一辈子就蹉跎在地方上做一个小小的县令了。
&esp;&esp;进士们一般都是选择在京城先做个几年,有了些许根基,才会想着寻个好缺外放。
&esp;&esp;苏宇也是这样想的,虽然他有师父和师祖在京城,可是一味依靠别人总是不行的,他如今已经考上了进士,也该自己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
&esp;&esp;苏凌云继续为苏宇介绍道:“如今的工部尚书安大人素性谨慎,持身守正,你若想来,也是不难。户部刘大人一向尽忠职守且颇为爱才,你的数算能力颇好,他应当也会欣赏你。刑部李大人与大理寺李大人虽不是同宗,却也因为同姓而比旁人亲近些。”
&esp;&esp;苏宇想起宫里的娘娘,明白苏凌云这是不建议自己去刑部和大理寺。
&esp;&esp;苏凌云:“你即不去翰林院,礼部其他也没什么特别好的缺。而兵部和吏部,”
&esp;&esp;苏凌云沉吟了一下,说道:“他们那近来不太平,有些人心浮动,不是个好去处。”
&esp;&esp;苏宇安静的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记下苏凌云的话,并不插言。
&esp;&esp;
&esp;&esp;“叮”
&esp;&esp;随着一声“前程似锦”的祝福,苏宇把手中的清酒一饮而尽,面上泛起笑意。
&esp;&esp;今日庶吉士考试结果出来了,虽然苏宇没考上翰林院的庶吉士,不过也凭借着一手数算本事得到了户部右侍郎的欣赏,不日将去户部
&esp;&esp;报道。
&esp;&esp;而同住在武安伯府的李沐和卢鹏飞一个考上了翰林院庶吉士,一个也争取到了去户部的机会。
&esp;&esp;虽然苏宇和卢鹏飞是以学习的名义去的,且卢鹏飞是直接被授官,苏宇却是去观摩学习。
&esp;&esp;但是苏宇的待遇是暂代户部云州清吏司的职位,户部云州清吏司是正六品的职位,说起来比状元的翰林院修撰还高了半级。
&esp;&esp;话又说回来,若是状元郎想要直接进六部,估计这个暂代的名头也不必有了,直接就会被授予正六品的职位。
&esp;&esp;而卢鹏飞则是被授了正八品的照磨所照磨,从进士与正儿八经的两榜进士之间的差别由此就可窥见一二。
&esp;&esp;正是由于武安伯府此次考试的三人都榜上有名,所以府上才特意为三人开席庆贺。
&esp;&esp;武安伯笑呵呵的看着席上众人言笑晏晏,他对于次子苏凌云在文官方面的发展自来大力支持,如今看到自家竟然接连能出几个进士,又想到几个孙子也都颇有几分读书天赋,不由得老怀大慰。
&esp;&esp;自从开国以来,武安伯一脉少有掐尖冒头的,这让武安伯府躲过明枪暗箭的同时,也逐渐消减着后辈的心气,索性如今看来,家里有这几个能习文的儿孙,也能维持着祖上的荣光,不至于跌落门庭。
&esp;&esp;几人倒也不谈读书的艰难以及之后入职后未知的未来,只闲谈着当下的喜悦及之后衣锦还乡的轻快。
&esp;&esp;苏凌云笑呵呵的调侃着三位新晋进士:“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们如今也算是立业了!”
&esp;&esp;卢鹏飞顺势笑着端起酒盏说道:“多亏苏大人的指点,否则学生哪能有今日风光?”
&esp;&esp;“也是你们自己努力,我不过是指点一二。”苏凌云倒也不揽功劳,毕竟他也只是指点了卢鹏飞三个多月,虽是尽心尽力,却也实在说不上什么功劳。
&esp;&esp;卢鹏飞出身商贾之家,虽是家里千娇百宠,却也耳濡目染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对于武安伯府,他确实是承了这份指点之恩,此时也不多言,只默默记在心里罢了。
&esp;&esp;这些心思飞速划过心底,卢鹏飞又冲李沐与苏宇二人举了举杯:“还未好好答谢二位的关怀,前段时间我身体不适,叫二位兄弟担心了。”
&esp;&esp;李沐惯来不爱说话,只笑着点了点头,也举了举杯。
&esp;&esp;苏宇也是面带笑意:“这有什么的,你身体才刚好,千万多加小心,今日虽高兴,却也别多饮。”
&esp;&esp;卢鹏飞心下自有成算,他自知三人中别看李沐考的最好,得中了庶吉士。但是要说前途,那不出意外的话,这位苏宇才是最好的一个。
&esp;&esp;他们俩只是借住在武安伯府一段时间,等回乡祭祖再回京,怕是都要搬出去。
&esp;&esp;毕竟再厚脸皮,已经当官的人了,也不能一直借住在别人家。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