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灰白,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一张薄薄的棉被盖在她身上,竟显得空荡荡的,唯有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将被子顶起一个突兀的弧度。
“看她自己的造化吧。如若能撑到贵客到来那日,或许还有三分活命。”薛翊擦了擦手。
卢丹桃歪了歪头:“贵客?”
薛翊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
目光缓缓扫过一直抱臂靠在墙边八宝架上的薛鹞,浅笑着说:“是来自岭南的神医,来此与我谈桩生意,届时介绍给你们认识。”
卢丹桃双眼瞬间一亮。
神医!
她双手一合掌,“那太好了!”
随即看向薛鹞,又问道:“那位神医,是在这呆很长时间吗?”
薛二公子点点脸颊,万分不经意地快扫了薛鹞一眼,“时间不长,估计待个几日便要启程了。”
卢丹桃垂下头:“这样啊。”
薛二公子笑了笑:“如若真的有救,就这姑娘如今的处境,那神医想必也会将她带走。”
卢丹桃又一合掌:“这神医,真是个好人。”
她双手合十,贴在脸边,歪了歪头:“真想快点见到他。”
薛鹞靠在八宝架上,闻言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少女脸上黏着一些灰尘,笑得双眼弯弯。
他扯了扯嘴角,她的心情一点都没有倒是没被刚才的事情所影响。
卢丹桃察觉到他的视线,歪头回望,只见薛鹞神情郁郁,薄唇紧抿,一副全世界欠他八百万的样子。
“你又在不开心什么?”
不会是还在记着刚刚被她拒绝的事情吧?
薛鹞:……
他不想和她说话。
他转过身,迈步出了房间,独自留在走廊之外,倚靠着冰凉的廊柱,看向院中那棵老槐。
隔着一扇门,他似乎还能听到卢丹桃正吱吱喳喳给四娘子告他的状。
轮椅转动的声音缓缓靠近,最终停在薛鹞跟前。
“你还未跟卢姑娘说?”薛二公子靠在椅背上,眺望明月。
薛鹞:……
他垂下眼皮,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为何还不开口?”薛二公子单指撑着太阳穴,歪着头问道。
少年歪靠在廊柱上,高高束起的马尾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几缕丝垂落在他线条流畅的颈间。
夏风拂过,吹得老槐树的叶子飒飒作响。
也吹动了少年颈间那些许不听话的丝,带来阵阵细微的瘙痒。
薛鹞抬手,有些烦躁地按下那些乱动的头。
指尖相触的瞬间,蓦地想起方才在草丛中,那抹极为轻盈柔软的触感。
他喉结微动,倏然抬眼,透过支起的窗户看向人影走动的房间。
房间内烛火明亮。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卢丹桃走到床前观望了两眼那昏迷的女子后,又走回桌边,正兴致勃勃地跟朱四娘比划着什么。
她手舞足蹈,眉眼生动,即便不细听,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愉悦。
自从她听到有贵客到来,能救下那女子的性命以后,她的心情便肉眼可见地好转了许多。
夏风再次轻轻吹过,从窗棂的缝隙之间溜进屋内,房内原本稳定的烛火被这风吹得轻轻摇摆起
来。
她像是听了朱四娘的什么建议,正兴致盎然地去学着挑亮灯芯。
烛光在灯芯被调整之后,骤然变得明亮又稳定,温暖的光晕清晰地照亮了她的侧脸。
薛鹞仿佛又看到了她方才在月光下,那绯红欲滴的耳尖。
他连忙收回视线,低声开口:“她心悦我,比我想得还要严重。”
“若随意开口,我怕她会一时承受不住。”
“严重?”薛翊挑眉,重复着这个词。
“嗯。”薛鹞沉声,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