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站牌下,没有立刻挪步。
身体的感觉清晰地复苏了——大腿的酸软,某个部位的轻微不适与残留的、难以言喻的饱胀感。
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陌生唾液的味道,皮肤上仿佛还沾着汗液与体液混合的气息,尽管我知道自己已经整理过衣物。
但更不对劲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微微的颤栗。
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混杂着罪恶、羞耻、后怕,以及……一丝难以彻底抹去的、餍足后慵懒的脱力感。
方才梦中的呢喃和刺痛带来的惊悸,与现实中身体的种种“证据”交织在一起,让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仿佛刚刚经历的不只是一场性事,而是某种……更深刻、更无法挽回的“沾染”。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试图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一些,却只觉得那雾气仿佛带着重量,沉甸甸地压入胸腔。
该回去了。
回孤儿院,回到那看似平常的、安全的日常中去。
我迈开脚步,沿着熟悉又陌生的碎石路,向着雾气深处那片朦胧的灯火走去。
不多时,孤儿院那栋老旧的二层木屋,终于在浓雾深处显露出轮廓。
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雾气中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仿佛黑暗海洋中一座孤零零的灯塔。
那光亮如此熟悉,平日里只觉得平常甚至有些沉闷,此刻望去,却像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微弱地烘烤着皮肤上残留的夜寒与……别的什么。
我停在院门前的小径上,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混杂着体液气息、汗味和莫名躁动的浊气呼出,换上一口属于这里的、带着柴火味和旧木头气息的空气。
推开门时,门轴出熟悉的、有些刺耳的“嘎吱”声。
温暖的气息立刻包裹上来,能清晰辨别出晚餐残留的味噌汤气味、旧榻榻米的淡淡霉味,以及永远燃烧着的、用来驱散山间湿气的暖炉味道。
全是我所熟悉的环境,还有远处起居室里传来的谈话声。
“……这雾确实不太寻常,往年虽然也有,但不像今年这样,入了夜就浓得化不开,连着好些天了。”是松本老师的声音。
“气象台那边也只是说局部水汽凝结,建议减少夜间外出。”另一个声音接道,平稳而温和,是兄长林岳。
“不过,后山那片杉林附近,雾气似乎格外重些。今天傍晚我去检查仓库时,感觉能见度不到五米。”
“神社那边没说什么吗?八云神社不是一向……”
“神主大人最近似乎也在忙别的事,只嘱咐大家小心。”哥哥似乎轻轻笑了一下,“老师不必过于担心,山里天气本就多变。只是孩子们晚上尽量不要外出就好。”
我脱下鞋子,放轻脚步走向起居室。拉门敞开着,昏黄的灯光流泻到走廊。
只见兄长难得地没有呆坐窗边,而是与松本老师相对跪坐在矮桌旁。
老师依旧穿着那身深紫绀色的家常服,长松松挽着,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
兄长则挺直了背,脸上虽然还有疲惫的痕迹,但眉宇间那股盘踞已久的死灰似乎淡了些,正专注地听着老师说话。
“……祭典也算顺利,町里今年似乎比往年用心些。”老师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
“是啊,人多了不少。”
兄长点点头,目光瞥见站在门口的我,“海翔?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稳住声音,尽量让表情自然。
“玩得怎么样?吃过饭没有?町里祭典刚结束,但应该还算热闹吧?”兄长问道,语气久违的松弛。
“嗯,是挺热闹的,我到处逛了逛,尤其是神社周围,人还挺多的。”我老实回答,心脏却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
提及“晚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山田小姐摊位前甜腻的豆香,紧接着是昏暗烛光下她餍足潮红的脸……我用力掐了一下手心。
“嗯。”兄长似乎放心了,目光转向厨房方向,“雅惠还在厨房收拾,你去帮把手吧。今天她忙里忙外,也累了一天。”
“好。”我应了一声,向老师和兄长微微躬身,转身走向厨房。
拉开厨房的拉门,灯光比起居室更明亮些。
雅惠嫂子背对着门口,正站在水槽前冲洗最后几只盘子。
她穿着米白色的居家针织衫,下身是深色的修身长裤,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围裙。
一头柔顺的黑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
“嫂子,我回来了。”我出声打招呼。
“啊,海翔。”雅惠嫂子闻声转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回来啦,怎么想的,又突然想到町里逛了,还不吃晚饭?”她一边说,一边关掉水龙头,用旁边的干布擦手。
“嗯……就是逛逛。”我含糊地应着,走上前,“哥让我来帮你收拾。”
“那就麻烦你了。”嫂子没有推辞,指了指沥水架上那些已经洗净的碗碟,
“帮我把那些收到上面的柜子里吧,小心点别碰着。”
“好。”我走到沥水架旁,伸手去拿还带着水珠和余温的瓷碗。
指尖触碰到光滑微凉的釉面时,身体深处却仿佛被这寻常的触感牵引,蓦然回想起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滑腻、火热、紧致包裹的、充满生命张力的……那是山田爱子,不,是爱子姐的体内。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脊椎,让我拿碗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
我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动作,将碗一个个擦干,踮起脚放进头顶的壁橱里。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我放置碗碟时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嫂子在一旁整理灶台、擦拭台面的细微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