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后期几乎全是林浮闽在跟进,江昼浙于年底立刻返回,后燕霁初、沈辽负责后勤。
他们只能在电话里知道,迟钟将淮金陵葬回了长安。
淮安晚的眼泪几乎要把上元城淹没,她根本控制不住,将全身的心血、精气、灵魂都化为了眼泪滚滚而出,短短几日,竟然花白了头。
楚章想着法子哄她喝水,以防哭得太多而脱水,在水里加葡萄糖,或者用一些有助于她安眠的药物,淮安晚睡不了,总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眼泪一滴一滴打湿枕头。
“姐姐!”
沈凇一被齐鲁放下来,就哒哒哒跑过去扑在淮安晚身上,可是她没想到现在姐姐连她都没接住,被撞得往后倒,幸亏楚章在后面,她俩摔在她怀里,没有受伤。
沈凇吓得想哭,被齐鲁抱起来,“乖,别让姐姐抱了,姐姐现在没有力气。”
淮安晚在地上坐了一会儿,仰起头逆着光看齐鲁和沈凇,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凇儿?”
“地上凉,先起来。”楚章轻声道。
齐鲁搭了把手,把两人拉起来。
照顾淮安晚的任务,交给了六岁的沈凇。
其实也不需要她做什么,淮安晚一点都不想动,只是在葬礼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抱着沈凇,小孩子身体热乎乎的,脸颊也热,手也热,充当一个暖手袋,只是抱着她,淮安晚砰砰乱跳的心,就安静下来,眼泪也少了,沈凇举着手帕给她擦脸。
凇儿要惦记着给姐姐喝水,吃饭的时候先喂姐姐再喂弟弟,特别积极,只是淮安晚吃不下去,被她特别耐心地哄着,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吃饭,活脱脱一副大人的模样。
沈陌黑看了许久,学会了,站在椅子上,端着碗去喂淮安晚,“姐姐,吃。”
江昼浙一边夸俩孩子懂事一边迅解决了自己的伙食,打包第二份上去喂淮苏。
淮苏肉眼可见瘦了许多。
他在那天晚上就恢复了状态,辅佐迟钟收拾上元城,再一路平推到魔都,终于没有了没完没了的扯皮,顺利得不可思议,淮苏晚上不肯睡,接替迟钟去继续处理公务,回应各方电话——洛之豫的,蜀奕川的,云卿滇的,楚雾的……他的语气相当冷静,陈述事实,一滴泪都没往下掉过。
江昼浙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好将领,他迅交接了自己的工作直奔上元,看见憔悴的淮安晚和如同机械运作一般的淮苏,对外人来说,晚晚还是比较好哄的,至少她在哭,外显的情绪让人有安慰的余地。
可淮苏只是不吃饭了。
他吃不下去,江昼浙强迫他多吃了一点,转头就吐了,水里加葡萄糖用来维持身体机能,但是也不能多吃,好像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是饥饿,每次江昼浙打包上来食物,他看一眼就撑了。
“多少吃点。”江昼浙把饭摆出来,“你不能这么折腾自己。”
“我没有。”淮苏手里的笔没停,在写报告,看都不看一眼,“我知道我要做什么,给宁儿报仇,佐藤本阳必须死——还有东瀛岛,钟哥要把他们纳入版图,需要做的事情很多。”
他多做一点,多处理一些公务,那么轰炸东瀛岛的计划就能更快一点,再快一点。
淮苏的冷静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葬礼结束,沈凇自告奋勇要留在淮安晚身边保护姐姐,却被淮安晚拒绝了,她说她不会养孩子,养不好,任凭沈凇怎么哭,她都不为所动,把她推开塞到齐鲁怀里。
淮安晚开始拒绝身边的人,谁都不要靠近,楚章不行淮苏不行江昼浙也不行,她承受不了任何失去了。
关起来的房门,只有迟钟可以暴力打开。
他再次像小时候一样,把他疼爱的姑娘抱在怀里,紧紧抱着,淮安晚一直抖,她控制不住地掉眼泪,紧紧抓着迟钟胸口的衣服,想把自己缩小藏起来,不会被任何人现。
“晚晚,我们去报仇,好不好。”
“振作起来,去报仇,不论是谁,你都可以恨。”
迟钟要先把她从自毁的谷底拉回来,无论是什么办法,只要她愿意活着,未来总会出现其他能撑着她活下去的事情。
恨也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淮安晚空洞的眼眸里逐渐燃烧起怒火,恨填补了空洞的心脏,她抓着迟钟的手,“哥哥,你不要离开……”
“我在这里,我不会走了。”
“嗯……”她闭上眼睛,流干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