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至死都认为,自己的死亡会给沈书翊造成巨大的麻烦,可以让陆危止成功从血色婚礼的漩涡里脱身,牺牲他一个无名小卒无足轻重,却不知道——
却不知道,他的性命对于将他视作兄弟的陆危止而言分量有多重。
他的离世,对于陆贰来说又是怎么样的天塌地陷。
他不是不重要,只是错估了自己的重量。
可,人死了。
再多的遗憾都没有机会来补偿。
至此,人生长恨水长东,回不了头。
“陆爷,姓沈的来了。”
保镖忽然看到前来吊唁的沈书翊,迅敏的雷达启动,盯看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陆危止垂下的掌心紧握,恨不能把沈书翊三刀六个洞寸寸剥皮活剐。
陆贰和程向安也同时看到了沈书翊。
程向安原以为依照陆贰憨憨的性子,面对这样的血海深仇会控制不住情绪的冲上去杀了沈书翊,还在想怎么拦住他,但——
陆贰只是脚步挪动了一步,就停了下来。
程向安听到他眼眸垂下,自言自语着:“大哥说让我做事情多动动脑子,如果是大哥,他一定不会这么冲动,他一定不会……”
如同陆大就在身边训诫着一般,陆贰将迈出去的那一步,重新收了回来。
他学会了做事情前动脑子,想要将自己活成陆大那般可靠的模样,原本是该让人为他高兴的事情,可程向安却只觉得难过。
人生重大成长的每一步,如果是用至亲血肉铺设,是不是,太惨重了一些。
沈书翊让人送上花圈,却转瞬被人将花圈扔了出去,他抬眸对上程向安盛满恨意的眼睛,这目光像极了当年程向安知晓他是害程家家破人亡元凶时的目光,可——
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保镖罢了。
“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恶意昭昭,偏偏依旧披着温润无双的假面。
“啪。”
“啪。”
反手两巴掌,程向安使足了全力,清晰响亮到原本就寂静的吊唁大堂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陆危止缓步走到程向安身后,轻抚她打红的掌心,“瞧你,手疼了没有?”
程向安此刻心中的怒火早就掩盖住了手心被反噬的疼痛,还想要上手的时候被陆危止按住手。
拉人垫背
程向安想要拽回自己的手,却没有成功,她不满的瞪着陆危止,但到底是没有在人前说些什么有损他陆爷颜面的呵斥。
无论是私底下如何,在人前,程向安没理由让自己的男人丢面子。
陆危止看着将火气压下去的小千金,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陆贰,请沈总出去,这里不欢迎刽子手。”
“是。”陆贰眸光沉下来,沉步走向沈书翊。
沈书翊单手住着拐杖,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放在削薄的唇边轻咳,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弱质纤纤,偏偏搅弄风云。
“陆贰,你是你兄长最放不下的记挂,前不久,在医院,我同他有过一场短暂的对话,感兴趣吗?”
陆贰已经从陆危止那里知晓,陆大之所以会想不开,是被沈书翊撺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