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溢彩的光线穿过车窗落在程向安精致漂亮的脸上,却只留下一片晦暗。
囚徒。
有囚徒的待遇。
程向安紧握着一条马鞭,推开地下室的门。
寂静的夜色里,厚重的铁门“吱呀”作响,刺耳的声响撕开多年前程家覆灭的那场血色悲剧。
程向安谈生意时喜欢穿皮鞋,红底被掩盖在黑色的鳄鱼皮下,是克制的张扬。
女士皮鞋踩踏在水泥地面,“踏踏”作响。
不是弹奏在钢琴上清脆的悠扬,是被血海深仇生生压下的步步沉稳。
昔年,她是脚步轻快,裙摆和发丝都透着灵动的程家神明少女。
后来,那年的程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而这一切一切的根源——
是他的贪婪。
是沈书翊嗜血的贪婪,让她在那年成了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程向安脚步站在铁笼前,看着笼内双手被吊挂,跪在水泥地上的男人。
笼内的沈书翊缓缓抬起头,隔着那如同监控一样的铁笼,静静的看着她。
四目相望。
沈书翊勾起唇角,笑着告诉她:“穗穗,半年,半年之后我会死,我给你半年的时间报仇,喜欢这个礼物吗?”
他平静的说出这番话,眼中没有对过往行为的半分忏悔,有的只是置生死于不顾的疯狂。
藏匿在温润斯文下的疯子。
程向安也笑了,她眼底恨意翻涌,生生逼红了一双漂亮的眸子。
葱白的手指打开铁笼,她站在沈书翊面前,用马鞭抬起他的下巴,告诉他:“你没有半年了。”
这是程向安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是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
“啪啪。”
程向安狠狠抽了他两巴掌后,握了握马鞭,看着只能跪在地上的男人,使足了全力,鞭鞭皮开肉绽。
她想让沈书翊死,却又不想他死的这样干脆。
她要让他忏悔,打到他对程家忏悔。
可是,他没有。
他在笑,始终在笑,仿佛那刺骨的疼痛没有被夹注在他身上。
他明明已经疼到浑身冷汗淋漓,却依旧在笑。
这笑,像极了挑衅。
仿佛在告诉程向安:你也就这点本事。
程向安可以直接杀了他的,可直接杀了他,她胸腔中涌动的恨意也没有办法消解。
沈书翊此刻的挑衅,勾起了程向安无尽的愤怒。
她会让他低头的。
会让他低头忏悔,对程家磕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