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要回来了。一周前他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少有的兴奋“儿子,这次能休个长假,在家待小一个月!”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开心。
那是我爸啊,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每次回来我都盼着。
可这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开心?
当然还是开心的。
我爸从小就疼我,虽然常年不在家,但每次打电话都会问学习,问身体,问钱够不够花。
可另一方面……我看了看厨房的方向。
妈妈正在里面做饭,油烟机的嗡嗡声传出来,伴着锅铲碰撞的轻响。
这几个月,我和妈妈之间生的事,他一点都不知道。
他已经不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人”了。
爸爸不在家这段时间,我考上大学了。
不是什么重点,就本地的一所普通学校,离家近,坐地铁二十分钟。
对我来说,生活和高中的时候没太大区别——还是住家里,还是吃妈妈做的饭,还是与她缠绵到深夜……
但对爸爸来说不一样。
我把录取通知书拍照给他那天,他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儿子争气了!”“给咱家长脸了!”“等爸回来好好庆祝!”
我能听出来,他是真的高兴。一个常年在外跑工程的中年男人,最大的骄傲不就是儿子考上大学吗?
可也正是这份高兴,让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什么都不知道。
……
爸爸是傍晚到家的。
我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从房间走出来。
门开了,他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比上次见面黑了点,瘦了点,但精神很好。
看见我,他咧嘴笑了,放下东西就走过来,用力拍我肩膀。
“好小子!大学生了!”
我被他拍得肩膀麻,也笑了笑“爸。”
妈妈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烟味。她站在那儿,看着我们父子俩,嘴角弯了弯。
“回来了?”她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温和,带着点笑,“正好,饭快好了。”
“哎!”爸爸应了一声,又拍拍我肩膀,这才开始换鞋。
晚饭很丰盛。
妈妈做了好几个菜,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大碗汤。
爸爸坐在主位,我和妈妈分坐两边。
他倒了杯酒,也给我妈倒了一杯——她平时不喝酒,但今晚也端起来,抿了一口。
“来,”爸爸举起杯,“庆祝咱儿子考上大学!以后就是文化人了!”
我和妈妈都举杯,三个人一起喝了。
放下杯子,爸爸开始聊工地的事。
什么项目进度赶,甲方要求多,手下人不好管……都是些我听不太懂但听过无数遍的话。
我一边吃一边应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有时候也附和几句,询问他在外地的见闻。
妈妈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别光顾着喝酒,多吃菜。”
“知道知道。”爸爸夹了一筷子鱼,又看向我,“大学怎么样?还习惯不?”
“还行。”我说,“反正离家近,跟高中差不多。”
他点点头“那就好。你妈一个人在家,有你在,我也放心。不过现在的大学生,不住集体宿舍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