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挂断了电话。她恨自己,也怨顾泽。她本来想得到安慰,却被顾泽训得体无完肤。
常总给静安的打击,打击的是她的工作。
但顾泽给静安的打击,打击的是她的精神世界。静安搭建起来的那个精神世界的房子,被顾泽一锤子敲碎。
和顾泽的恋情,也不是桃花源。
两个人都是成年人,不再绕圈子。尤其静安,说话直奔主题。
顾泽当领导当惯了,一说话,口气就带着三分教训人的姿态。
以前,静安没有太在意这些。那时候顾泽跟她说话,温言细语,面带微笑。这种教训人的口气就很淡,反倒显得他有霸气。
但现在顾泽生气,教训人的时候,一点情面都不留。什么霸气啊,就是在她面前装犊子。
静安心里憋着气,太难受了。她像一只困兽,想泄自己的不满。
这时候,顾泽的电话又打进来,她没有接。过了一会儿,顾泽的电话又响起来。
电话声在房间里来回地回荡,让静安心里越焦躁,烦恼。她知道顾泽打来电话,肯定还是训斥她,让她跟常总道歉,让她去常总的药店跪着挣钱。
静安的性格决定了她不会这么做。她必须挣钱,但她必须站着挣钱。
静安把顾泽的电话拉黑。
这回,手机没有动静了,一切,仿佛都凝固,都在静止。
静安冷静不下来,这件事,她到底该怎么办?
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冬儿晚上放学,静安去接冬儿。
冬儿眨巴大眼睛,打量静安:“妈,我奶奶下午来了,过年想接我去。”
静安心情不好,怕影响女儿。况且过年了,老太太没了老伴,没了儿子,日子不如静安过得舒坦。静安也可怜前婆婆,就答应冬儿。
静安把冬儿送到奶奶的楼上,她下楼,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又拐到农贸市场那条街。
静安想去父母的商店。
马上要过年了,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即使天黑了,街上的行人也没见少多少,都在抢购年货。
小十字街头,还有人卖福字。
静安才猛然想起来,她还没有买福字买对联,连鞭炮都忘记买。
这两年过年,福字对联鞭炮都是顾泽送给静安的。静安依赖他习惯了,自己都忘记了买。
依赖一个人,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你会忘记自己真正应该做的事,也会失去判断一件事的能力。
静安没有去父母家,她改变了想法,买了一些礼物,去了马局家里。
马局外出应酬,还没有回来。
马局的老伴在厨房做饭,一看到静安这个时间来,肯定是有事。
静安到了马局家里,才觉得这个时间来得不对劲,就告辞回去了。
晚上八点多钟,马局回家之后,老伴跟他说静安来过。
马局听说了常总找静安去药店的事情。这件事,马局不能拦着。他不能不放静安走。
马局给静安打电话,静安已经冷静下来。
静安说:“马局,常总让我去药店工作,我不去,您跟常总说说,我还是在记者部。”
马局笑了:“你今天来我家,就是这件事?”
静安不好意思地说:“马局,我忘记时间,就贸然地闯去。当时我心里特别难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常总非得调我走?晚报这张报纸,我做得最多,但却没落好——”
说到这里,她悲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