谶到大单于身上,事态严重。
穆凝姝慌忙找补道:“啊,对对!一时之间,我满心想着哥哥妹妹,竟、竟算漏了。单于当然是。我嫁给你,从此就是赫连氏的人。”
见他脸上未展露出怒意,她才安心。
名义上,赫连煊和她的确算是一家子。
但作为半路夫妻,还是强行捆绑在一起的继子和庶母,真切感不强。“夫君”在她这里,跟“家人”一词,不太联系得上。
她已辗转嫁过三次,这一回能不能长久点儿,也很难说。
玛茹表妹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给赫连煊当妾室,哪里比得上当妹妹。
妾室难能一辈子,表妹血缘不变,稳稳当当富贵一生。
上赶着当他的女人,何必。
想想赫连煊今晚那些话,以及他对玛茹的无事时漠然、有事时不耐烦的态度。
穆凝姝发觉,自己最近这些行为,很不妥当。
他忙得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她居然敢缠着他教骑马,且是出于暗算玛茹,目的不纯。
……
近来被他的好脾气假象唬住,她膨胀了。
简直膨胀得猖獗。
“单于。”她扭头望着赫连煊,唤他。
“嗯?”赫连煊垂眸。
快要返春,气候比冬季潮湿。
寒气在她睫毛上凝住,盈盈如雾。
风将她声音吹得很轻:
“我特别乖。”
“不会给你添麻烦。”
“以后还能更乖。”
15糖罐
同样的话语,从不同人口中说不来,感觉截然不同。
这三句话本身足够绵软,无论出自哪个女人口中,都能如化骨绵掌般,将铁骨铮铮的猛男腐蚀殆尽。
偏偏眼前姑娘是个另类。
目光坚定如炬,比他麾下最勇猛忠实的将领更具信念感。
娇美甜软的声音与外表,拖了她崇高境界的后腿。
赫连煊一时失语,看着她道:“倒也不必,你不是玛茹,用——”
用不着跟她比。
也用不着跟任何人比。
乖不乖的,他也不觉有什么必要。
话还没说出来,绝影抬蹄止步,到达王庭附近。
“单于——”札木尔龇着口大白牙,朝二人跑来,手中抱有一大堆奏折。
穆凝姝自觉回避,先行告退离去。
札木尔兢兢业业,如常禀报政事。但明显感觉,大单于今日心不在焉,对他的汇报,惜字如金,边吃饭边处理。事毕即走,连话都没多留一句。
他回到毡帐时,穆凝姝已洗漱过,整个人瘫成个大字,独享一张床。穿着身厚厚的浅紫色中衣,从脖子到脚踝,捂得严严实实,像朵蓬松的紫云,长发洗过,松散着晾在床头。
跟最初侍寝时那个袅娜妖艳妃嫔,浑然不似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