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小饱受赫连涛欺负打压,王族内的血腥争斗,再清楚不过。
其他阏氏生下?的孩子,只?会?给他和芙缇娜的孩子们带来麻烦。
这补药,她没必要继续喝下?去。
生下?儿子,下?场会?有多凄惨,不必多言。
芙缇娜注定?成为大阏氏,以其目不容尘的性格,即使她生下?女儿,毫无威胁,芙缇娜也不会?善待她们母女二人。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人性使然,时日?一久,赫连煊也不会?把这个女儿当回事。若是查出她靠喝药才怀上孩子,说不定?还会?觉得,她费尽心机算计他。
她心脏狠狠一痛,忽然难过得无以复加,狠狠抹了下?眼睛。
这段时间?里,得知赫连煊和芙缇娜的前缘也好,今日?看到芙缇娜衣衫不整从他帐中出来也好,她从未如此难受过。
喜欢赫连煊是她自己的选择,不关他的事,她从未对?他有任何怨怼。
对?这一切,她一直接受良好。
可是,如果赫连煊哪怕流露出,对?她孩子的一点?点?不在乎,光是想想,她就难过得想哭。
孩子是无辜的。
她当然知道赫连煊不至于在待遇上苛待孩子,但没有钱时,钱重要,衣食无忧后,她发现爱也很重要。尤其对?于一个小孩。
她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家里稍有不顺,她爹就打骂她,踹她肚子,骂她要不是胜了她这个赔钱货,家里一定?早就过上了好日?子。偏偏家里穷,十?天里有九天不顺。
赫连煊幼时,也很可怜,也没有父爱。
她不愿自己的孩子,成为另一个他们。
不被期待的孩子,不必来到世间?走一遭。
穆凝姝呆呆捧着早已凉透的药碗,连赫连煊转过屏风过来了,也未察觉,直到人站到她面前。
44远水近渴
赫连煊盯着她手里那碗黑漆漆的药汤,眉间蹙起?,薄唇紧抿。
穆凝姝同他在一起?许久,很清楚他各种的表情?和习惯。
他心情?极度不好时,才会露出这个?表情?。虽然看上去?颇为平静。
她慌忙站起?来,有些无措,尽力镇定下来,道:“我、我可以解释——”
“不必。”赫连煊打断她。
他眼神仍旧停留在那碗药上,静默伫立良久,朝屏风那处走去?,取一条上面搭着的睡袍,又从柜子中翻出几件常穿衣物,朝门口走去?。
再度路过穆凝姝身旁,她还是同方才一样?站在原处。
他看向她,喉间滚动两下,道:“别?喝了。”
穆凝姝怔然片刻,低声应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