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泊彻盯着集装箱上那串鲜红的数字,五指紧攥,用力到骨节泛白。
半晌,他才听到自己开口,嗓音干涩地问卢林:“这批药剂,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唉,”卢林闻言,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批次错了,这批药剂应该是供给给第九星区的,因为药物浓度不符合军用药品的标准,所以要送回去。”
“只有药物浓度的问题吗?”闻泊彻问。
即使是这样,如果军部没有检测出来,也是非常重大的事故了。
“对,我能看到的检测结果上是这样。”卢林觑着老大的脸色,说,“这批药品是用于小型流感的。第九星区的标准是民用,但军用的摄入标准会高很多,所以不合格。”
闻泊彻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这批样本能给我取一份吗?”
“这可不行啊!”卢林一听,急忙压低声音说,“只要是从研究院出来的,不管是什么,都是最高级别的保密等级了。这些批次数量都已经上报了,丢一份军部都要负责的。”
“我知道了。”闻泊彻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集装车,深绿色眼眸微眯,几个士兵还在不停地从军部的实验楼里搬运箱子。
他心中冷笑,想,只要东西不是在军部丢的,那就问不了军部的责了。
“老大,你怀疑这批药剂还有其他不对?”卢林最爱操心阴谋论相关的事情,怕这批东西不是单纯交付出错。
他正要开口,被闻泊彻黑着的脸色吓了一大跳:“老大,到底怎么了,你不要一直阴着脸吓我啊!”
“没什么。”闻泊彻阴恻恻笑了一下,说,“就是今天不能和你们季检察官吃晚饭了。”
“嗨呀。”卢林一听是恋爱的事,一颗心顿时就又放了下来。
他监督着士兵们将集装车密封好,本来还想找闻泊彻汇报,一眨眼,老大人影就不见了。
卢林停在原地,眨了眨不太大的眼睛。
集装车内,闻泊彻正坐在一个摇摇晃晃的集装箱内。这是车里唯一的一个空箱,是他顺手从实验楼里带上来的,用来装混进车内的自己。
就算掐着外面的士兵的脖子,逼他吃温特米尔的面包,他们都不会想到,堂堂联邦元帅竟然会悄无声息地躲在一个集装箱里,还用精神力贴心地控制外面的封条贴好。
集装车颠簸着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平稳地停了下来。后车厢内重见天日,几个士兵将集装箱搬出去。
搬到闻泊彻这个箱子的时候,有人敏锐地皱了皱眉,说:“这个箱子怎么和其他的不一样?感觉更重一点。”
闻泊彻感觉到自己被人用力颠了颠,眉头刚刚皱起,就听到旁边有人大喊:“这么重晃易碎品,你不要命啦!封条都贴在上面呢,能有什么问题啊,赶紧搬进去下班吧!”
药剂的数量不少,这些护送的士兵搬了好几个来回,才将装着闻泊彻的箱子丢在落满灰尘的废弃实验室内。
直到确认全部货物卸载完毕,护送的士兵全部离开后,闻泊彻才轻巧地一张拍开头顶的盖子,从箱子里探出身来。
他看着旁边装满相同型号药剂的箱子,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小刀,沿着封条的边缘一路向下,将其完整无缺地取了下来。
其实,任何高级别的保密物质,都应该由项目的最高长官用精神力封条,并且在骑缝签名。这样一旦不对劲,很容易就能发现残留的其他精神力。
但很显然,由于第九星区是联邦边缘,研究院对这批物资并不上心,封条也是草草盖上。
正好给了闻泊彻可趁之机。
他迅速开盖,取出两只药剂分别塞入两侧口袋,再原封不动地复原了封条,将箱子放置在实验室的最深处。
闻泊彻偷完药剂,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不远处的箱子上还放着一套落灰的实验服和口罩。他利落地套上衣服,用口罩和医用手术帽将自己俊朗的轮廓遮去大半。
大门已经从外面锁了,他只能从窗外翻到另一侧的走廊上。
闻元帅踩着集装箱翻上了窗户,看见走廊四下无人,立即翻身下去合上窗户。
他快步往楼梯口走,想要迅速下楼离开研究院,却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和推车声。
“今天的实验做得怎么样?别提了,数据又乱跑呗。”
“嘿嘿,明天就开组会了,我看你怎么办。”
几个值班的研究员笑着走过转角,闻泊彻正要和他们碰上,身侧其他实验室虚掩的门却猛然打开,一只劲瘦的手掌按着他的肩,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将他拽了进去。
实验室里没开灯,黑暗一片。那只略带凉意的手用力捂着他的唇,冷冷问:“你怎么在这里?”
闻泊彻迅速擎住那只手腕,矮身朝后撞去,在交手的瞬息间交换了两个人的位置。他指节发力,一把将身后的人带近,扣着腰带到怀里。
闻泊彻低下头,怀中撞入一具温热柔软的躯体。他对上那双熟悉的黑色眼眸,带有一点强迫性意味地扣着怀中人的后脑,将他带起。
他笑了一声,话里喜怒不明:“这话不应该我来问么。”
“季检察官,你又为什么在这里?”